尽管整天申诉腰酸背痛和手脚麻痹,老爸老妈都不想请女佣,说不习惯家里有外人、不想跟陌生人住、开销会很大等等。说穿了,其实是不舍得花钱。

这几年,两人以“肉眼看得到”的速度老去,三不五时看医生,步履蹒跚,前阵子还先后跌伤,一个满身淤伤,一个骨折打石膏。

于是,儿子们决定不顾老人家反对,先把女佣请上门再说。

劳碌大半辈子的爸妈,对女佣在旁“服侍”的生活明显不习惯。女佣来的前几天,他们还是为家务事忙进忙出,女佣跟头跟尾,很多时候站在一旁看,感觉更像主人。

为了确保女佣尽快“融入”两老的生活,我在女佣刚来时多跑了几趟老家,一来多了解女佣,二来给予老人家“辅导”。

女佣曾在香港一个家庭工作,后因雇主被派往日本而来本地谋生。完成一纸合约后,她回老家结婚生子,这次是为了赚奶粉钱再度来新。

在爸妈的传统观念里,只要拿人薪水、替人打工,凡事就得哑忍,一份工要“好好做下去”,能做多久是多久,才称得上工作认真。在这前提下,他们自然就把“打工哲学”套在领薪水的女佣身上。

他们一致认为,“不必对工人(女佣)太好,ok就行”,自己三餐吃什么,女佣就应该跟着吃。因为不想让女佣睡单人床,他们买了一张全新的床褥让女佣打地铺。

比起附近一户人家的待“佣”之道,他们觉得已经够好了。那家人跟女佣的“界限”划得清清楚楚,主人餐餐吃高档香白米,女佣吃的却是另买的廉价米;睡房明明有张单人床,女佣却只能每天打地铺;女佣所有个人用品和开销,全得自己买单。

爸妈年轻时苦过,照理在面对年龄小到可以当女儿甚至是孙女的女佣时,应该会多体恤一下,实际情况似乎并非如此。在他们的观念里,打工赚钱吃苦难免,女佣受点苦也理所当然。

爸妈的想法着实让我傻眼。他们把自己的一套标准强行加诸在女佣身上,要在短时间内改变他们的想法恐怕很难。我只能一再提醒他们,不能以自己的小鸟胃来衡量女佣的食量,毕竟女佣年轻,而且干的都是体力活;想要女佣对你好,首先就得对她好,起码的尊重更是不能少。放着单人床不用,要女佣打地铺不是明智之举。

爸妈还算“听话”,橱柜如今添加不少可让女佣随时果腹的食品,女佣也不必打地铺。

到目前为止,爸妈和女佣的相处还算融洽,由于大家还在熟悉适应阶段,未来难免会有新摩擦,我这个另类“辅导员”,看来还得多往老家跑,继续为他们搭起沟通桥梁,助他们安然度过这个磨合期。

(作者 《联合早报》本地新闻副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