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隆集团（Hong Leong Group）及城市发展（CDL）执行主席郭令明的中文版传记《在商言商：郭令明》上个月26日举行发布会时，外电报道香港房地产商——新世界发展郑氏家族第三代掌门人郑志刚——行政总裁职务遭撤换的消息。两者看似不相关联，但传记内关于郭氏三代接班的内容，其实就占了相当可观的篇幅。若要说新世界的人事大地震，引发对郭令明如何布局下一代接班的联想，也不该令人感到意外。

新世界发展集团主席兼执行董事郑家纯，原本笃定儿子郑志刚为集团接班人，无奈新世界刚发布20年来首次年度亏损，接班计划不得不出现变化。郑家纯在人事变动后说，集团将继续由专业团队管理，并将成立一个管理委员会，支持集团业务发展并提升公司治理水平。

相信郭令明应该知悉新世界的最新发展，对此有何看法，外界恐怕不得而知，但从传记内的叙述看，他对新世界当下的困境并不会感到陌生。由于传记的英文原版“Strictly Business”是由《海峡时报》前记者白胜晖撰写，作者能以昔日从业角度切入，向这位本地房地产大亨提问各方面经历及看法，所以传记内容涵盖对方可能感到敏感的课题，包括家族企业接班。

关注丰隆集团和城市发展事项的读者，都知道类似的困境发生在冠病疫情开始肆虐期间，严重性可见2020年12月的彭博社报道：“市场担心，在关键时刻，这个关系紧密的家族内部出现罕见的意见分歧，会导致这个企业王国分心而无法专注。”

主要导火线围绕在是否该取得中国开发商协信远创控制权的事宜上，郭令明的大儿子郭益智主张取得控制权，郭氏家族内对此出现严重分歧，最终因各种原因，这笔交易被放弃，无形中对郭益智造成沉重的打击。在书中，郭益智形容“这次投资失利……是我事业生涯中最黑暗、最艰难的时期”。

对于儿子开展海外业务的失利，郭令明在书中坦言，他的儿子必须从这次惨重教训中学会尽职尽责，更重要的是必须学会向前看。他说“协信远创事件对他（郭益智）有点打击，所以他需要一些时间，我愿意给他时间”。

郭益智曾表示，从未把接替父亲视为理所当然，说“父亲从来没有跟我说过，我会成为他的接班人”。郭令明在此书的采访中，直言不讳会提名大儿子为他的接班人。当然，他也重申，接班人的人选并不是他个人能决定的事。丰隆下一任领导人，必须得到郭氏家族其他分支一致同意和支持。

如果在家族内无法找到合适的接班人选，或无法就接班人选达成共识，郭令明表示不反对引进专业人才来管理公司，让家族成员退居幕后，当股东就好。

但无可否认的是，作为本地最杰出的成功商人之一，多年来将家族企业发展成足迹遍布五大洲的全球财团，郭令明就如新加坡经济发展局前主席杨烈国所说的，已经“为继任者树立非常高的标准”。这意味着无论谁接替他的位置，继任者都将面临各界更为严格审视的巨大考验。

随着世界局势越加风云变幻，各种不确定性与危机正在增加，接班人能否像郭令明过去那样，成功引领家族商业帝国度过各种危机，相信是郭令明和其他郭氏家族成员时刻都关心的头等大事。

在全球金融海啸期间面世的《亚洲教父》（The Asian Godfathers）中，作者乔·斯塔德威尔（Joe Studwell）就曾指当时东南亚和香港商界家族企业，在管理、发掘及利用人才上，仍然有很大的改进空间。年长的超级富豪普遍强烈希望把自己克服万难，创造财富的经验传诸后世，以至于以前发生过对子嗣在公司诉诸近乎荒谬的严厉管教情况。幸好时过境迁，这样的内幕如今已经鲜少听到。在郭令明传记中，他与郭益智之间呈现出更为互相尊重的关系，也算是接班挑战中值得称道的发展。

（作者是本地时事评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