词汇是构成语言的三大要素之一,它是社会的一面镜子,非常敏感,社会上一出现新事物、新现象,就会在词汇中反映出来。
今年8月9日是新加坡建国60周年国庆。去年11月6日,新任总理兼财政部长黄循财在脸书上发文预告,政府正在策划一系列“新加坡60”(SG60)庆祝活动,敬请国人期待。从此以后,“SG60”(或“建国60”)就三不五时见诸新加坡各种媒体。
“SG60”是“新加坡60”的简称,而“新加坡60”是“新加坡建国60周年”的简称;SG是Singapore的缩写。将“新加坡建国60周年”简称为“SG60”,可以说是简了又简,简无可简。求简是人们普遍的语用心理。
新加坡实施双语教育政策有年,华人都会讲华语和英语,从这个角度观察,“SG60”是个个性很强的简称,独具匠心,饱含浓郁的新加坡色彩。
就词形论,“SG60”跟“MP3”(一种数码音频压缩格式)或“PM2.5”(细颗粒物)一样,是由拉丁字母后加阿拉伯数字构成的字母词(lettered words)。说起字母词,新加坡可多了,如:MC、MRT、OCBC等等。新加坡的快速公路名称,新加坡人都几乎只用字母词称说,如CTE、PIE、TPE等。
走笔至此,不禁联想到前年8月20日,新加坡国务资政李显龙最后一次以总理身份,在国庆群众大会上演讲时,把50岁到65岁的人称为“young senior”,有人感到不习惯。华文媒体称之为“壮龄”,因“壮”在华语中含褒义(健壮、有力),终使近140万的“young senior”乐于接受这个称号。
说起“壮龄”,并不是个新词儿,中国出版的《汉语大词典》已经收录,释义是“壮岁,壮年”,举的都是古诗中的例子,现代作家鲁迅用过。但是,普通话中未见使用,《现代汉语词典》《全球华语大词典》都未收录。因此笔者认为,“壮龄”在新加坡是古为今用。它在自己的祖国已无用武之地,却在新加坡华语中崭露头角,大出风头。
《联合早报》特地为50岁以上的壮龄人士打造一个网页,名为《壮龄go!》,专为“壮龄”提供关于健康、美食、旅游、生活等资讯,人情味十足。既然“壮龄”是指50岁到65岁的人,那么66岁就是“乐龄”的起点,换句话说,一过65岁就是乐龄人士(senior citizen)了。新加坡朋友告诉我,上世纪70年代开始,60岁就可以申请乐龄卡,乘搭巴士和地铁可享受优惠。
“壮龄”之前的年龄段该怎么称说呢?新加坡叫“熟龄”(adult / mature age)。例如:它们指出,在员工培训方面,认知与实践的落差,对熟龄员工和雇主都不利。(《联合早报》社论,2024年9月8日)我请教了几位新加坡朋友,他们认为“熟龄”该是40岁到50岁这个年龄段。
“乐龄”是最富有创意的新加坡特有词语,汉语中没有这个词,它大约产生在1970年代末,至今已经40多年,大家都非常熟悉了。由少到老,“三龄”的年龄段:熟龄40岁至50岁;壮龄50岁至65岁;乐龄65岁以上。
(作者是资深语文工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