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妈不喜欢家里有外人,一听到“请女佣”就皱眉头,直到老爸跌伤、老妈脚乏力,才点头让儿子请女佣。

上门的印尼女佣年近30岁,这次是为了赚奶粉钱重回本地工作。她在工作第一天就被告知老妈是停不下来的人,家务事应该还是会亲力亲为,她只要帮头帮尾,把两老照顾好就行。

两老不习惯家里多了陌生人,难免抱怨几句。听老妈说,女佣每天睡到日上三竿,一件简单的家务事可以做大半天,更多时候躲在自己的睡房用手机。她还老嫌爸妈买的食物不合胃口,上门没几天就跟老爸要钱自己买食物。

觉得双方还没适应彼此,我于是叫爸妈尽量迁就,还特地到超市买了一大堆快熟面,怕女佣半夜饿肚子。

然而,五个月下来,两老的抱怨与日俱增。两老说,女佣在这期间仅为他们泡过三杯热饮,她只洗自己的衣物,老妈的衣物从不碰,老爸的衣物也是在老妈开口之后才开始帮忙洗。

女佣手机不离手,白天发短信,晚上大声讲电话,一次又一次把好不容易入睡的老妈吵醒,叫她别用手机时就板着脸,老妈一走开便又继续讲电话。

她也很会算,看准每天几乎没活干,主动要求放弃星期天休假,在房间躺平赚取额外补贴,还可省下吃饭钱。她甚至在农历新年前放话,称前雇主包过200元的大红包给她(“意思浅浅”)。

一回开车载老爸复诊,女佣坐上后座便一头埋在座背下按手机,近一小时的车程几乎不曾抬起头,结果一下车便申诉头晕,声称不习惯坐车。接下来的日子里,每当爸妈要出门,她就以头疼、身体不适或搭车会头晕为由留在家。

老爸老妈说,女佣不曾煮过一顿饭,如今餐餐吃得比他们好,每天的午晚餐只要在家等,反而是到食阁用餐的两个老人家,还得天天为不知该打包什么食物给女佣吃而发愁。

两老也说,女佣上门久了,连家务事也越做越敷衍,经常在两人午睡时扫地,吵醒他们,挥动扫把的大动作,活像京剧演员挥舞马鞭。

难怪老爸申诉,女佣来了以后,生活变得很压力;老妈更是一语道破,直言别人家请女佣来照顾人,我家却把女佣请上门照顾。比起上门工作,她更像是上门度假。

触犯我底线的最后一根稻草,是女佣怒瞪老妈的举动。一回老妈叫她扫地动作放轻点,她竟瞪着老妈吐出一句“受不了你”后,怒气冲冲走回房。

我们三兄弟最后决定顺着爸妈的意思,把女佣送走。

有人说,请女佣得看运气,好的帮你解决问题,坏的为你制造问题,只能说我这回很不走运。

这是爸妈第一次请女佣,应该也是最后一次了。

(作者是《联合早报》本地新闻副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