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较早时读了一位家长陈慧怡在《联合早报·交流站》发表的《用华乐点燃孩子母语热情》,阐述她带两个孩子去看新加坡华乐团与华族文化中心联合主办的《春花齐放2025金蛇狂舞喜迎春》音乐会,发现通过华乐以及相关的表演,能使孩子对华语产生浓厚的兴趣。正如她所说的:“学习母语可以跳脱传统的学习框架,孩子也能以新的视角发现母语的魅力”。这篇文章给了我们一些很重要的启示:语文的学习不一定要死板跟着教科书,也可以通过其他方式如艺术、文化的演出,引发孩子的兴趣,而后再继续往语文方面发展。

我们知道孩子学习任何东西都是从兴趣开始的,假如没有兴趣,什么都不用说了。只要有兴趣,孩子就会不歇地学习和钻研而不觉得累或者厌恶。学习华文正应该如此。假如能通过学习一些与母语有关的文化活动,如华乐、合唱、武术、戏剧、相声等,就能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陈慧怡的文章也引发我思考一些有关如何引导孩子通过华乐来学习华文的问题。诚如她所说,通过其他以华文为载体的艺术方式,可以引导孩子对华乐的兴趣,同时也对华文产生兴趣。她只是通过带孩子去音乐会而发现这样一个情况。其实新加坡很多学校都有华乐团,参加这些华乐团,无疑是让孩子多一个学习华文的机会,但事实是不是这样,也要看指导华乐的教师。

华语最能精确表达华乐内涵

一些在学校教华乐的指导员,都会以华语来讲解华乐的演奏技巧、内容和对演奏华乐的各种要求。跟孩子讲话的时候若用华语,同时也鼓励孩子之间多用华语交谈,这正是我们所需要的。因为华语是华乐主要的表达语言,通过华语最能精确表达出华乐中所要表现的情绪和内涵。若翻译成英文,就会有隔一层纱的感觉。乐器的学习技巧可以纯粹以英语来教导,但技巧不等于音乐,音乐的内在底蕴和文化根源,只有华语才能说得精准。

新加坡的中学华乐团除了华族学生以外,有时候也会有一些其他种族的学生;这是一个好现象。其他种族的学生有兴趣学习华乐,就证明华乐也是一种能国际化的音乐,和西洋交响乐一样,什么种族都可以学,没有人可以对此发出疑问。

有些指导员可能为了一两位他族的学生,而在指导华乐队排练的时候,全程运用英语。我想这是值得商榷的,因为一般来说,现在学校华乐团的他族学生并不多,而这些喜欢华乐的学生往往也都曾经学过华语,有些华语还讲得不错,用华语来指导乐队应该没有问题。假如其他种族的学生只有一两位,也可以在过后加强对他们的指导。所以我建议各位指导员,最好能用华语来讲解和沟通,平时在课堂上讲华语的机会少得可怜,多一个机会跟学生讲华语,对学生学习华语是大有帮助的。

新加坡的华乐之所以能够鼎盛壮大,是因为我们拥有一批专业的华乐指导员,培养了许多喜爱华乐的学生,这些学生是以后华乐坛的生力军。假如他们都能讲好华语,这对他们以后继续钻研华乐,甚至从事华乐有很大的好处。假设以后有机会到中国的音乐学院学习,能讲好华语肯定会给他们带来很多方便;而且华乐与中国民歌之间有着极为亲密的关系,懂得华语华文对深入研究华乐是不可少的基本条件。

特刊和司仪最好用双语

我在华乐圈子几十年,承蒙华乐界朋友看得起,经常会邀请我去聆听华乐演奏会。从早年到现在看过的音乐会上千场,对新加坡大部分华乐团都很熟悉。我发现新加坡的华乐,一般上演出特刊都是以华文为主,不过近年来情况有些变化,很多都用中英双语。我相信这是正确的做法,因为这样可以让那些不谙华文的听众,有机会通过特刊的讲解,深入了解华乐。

我却发现有一些乐团的演出特刊全部都用英文,一个华文字也没有。有时甚至台上的司仪或主持也全部一口英语,除了乐曲名称有时须要用到华语以外,其他一句华语也没有。这是令人感到非常遗憾的现象!演奏华乐说华语,应该就像华人讲华语一样自然,但司仪一句华语都不讲,特刊上一个华文字也没有,这真是本末倒置了。

有一次一位老朋友去看了一场学校华乐演奏会,回来后大吐苦水:“搞什么?华乐音乐会,司仪在台上讲的都是英语,特刊也用英文,一个华文字也没有,叫什么华乐演奏会!”我希望这些学校以后举办华乐演奏会的时候能够加上华文,则善莫大焉。

现在有很多华乐的指导员和指挥都精通双语,比如新加坡华乐团指挥郭勇德、鼎艺团指挥黄德励、鼟乐团指挥陈庆伦,还有许多其他华乐团的指挥都精通双语,在音乐会上用华语或双语来讲解是最好的。当然更重要的是,他们所请的主持或司仪最好也能精通双语。用双语讲解乐曲内容,无形中给大多数讲英语的孩子多一个学习华文的机会。我也希望其他指导员不要为了方便而只说英语。

华乐团本身虽然是现代化的产物,是在参照西洋交响乐团的组织和规模以后,形成的一个新型乐团,但是它底子里,仍然是源自中国古代的乐器和音乐文化;在数千年的发展中,又加入其他民族如胡人的乐器。中华文化的特点就是海纳百川,吸收别人的东西,成为自己文化的一部分。通过现代化以后的华乐团仍然是华乐,只不过比早期的民间音乐要丰富得多,表现力强得多,演奏方式更加多样化,不管是影响力、规模以及演奏形式上都大大提高了。华乐的现代化或各种变化都是好的,但却不能忘记它的根是源自中华文化,所以演奏华乐而不用华语,我觉得是有点舍本逐末的行为。

(作者是本地诗人及乐团指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