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12月我重新踏上日本领土。没想到白驹过隙,一晃已经是25年了。1998年,刚踏入社会工作不久,因为公司的亚太总部在东京,被派驻六本木两年。初到日本,对大和民族的生活文化有深深的感触,发现这个国家的人民对生活的热衷以及细节的认真让人赞赏,即使是清洁工人也敬业乐业孜孜不倦,没有显现出粗鲁和怨怼。
记得我第一次到公司开会,戴口罩在很多国家还不是很普遍,但在东京办公室里,我很好奇地看到若干员工戴着口罩。后来才了解,他们是因为身体稍有不适,为了避免传染给其他同事而戴口罩。那种推己及人的精神,实在令人赞许。在公园散步时,看到居民牵着狗儿出外散步,手里不忘带着一个塑胶袋,随时随地拾起宠物的大便。在1990年代,他们就富有强烈的社会责任和环保意识。
犹记得刚搬进东京公寓时,因为不谙当地语言和风俗,把老家的习惯和作风带到日本,将全部垃圾扔进塑胶袋,然后放置在楼下一隅。没想到,公寓管理人员翌日来按我门铃,手上执着一张皱折的片断信件,我瞧来十分眼熟。原来,管理人员从垃圾堆寻找蛛丝马迹,根据地址追溯到垃圾的主人。于是,鸡同鸭讲了一阵子,我了解了他的意思:即垃圾要分类,要买垃圾塑胶袋,而垃圾只须在每个早晨置放在屋门外,清洁工人会一起清理。
1999年,我头一回在东京过年,去体验当地人的风俗习惯。在跨年夜,到明治神宫参与大和民族的初诣。初诣是日本人的一种习俗,即在元旦当天参拜神社或佛寺,是一年内最初的参拜、赛钱和祈福,就像我们华人在农历正月初一到庙宇烧头柱香祭拜一样。跨年夜,配合节日庆典,东京地铁的主要路线都操作达旦,延长运作到凌晨三四时,为人民提供便利。
还记得深夜11时,我和太太一起从六本木前往明治神宫,来到神宫桥时已人头攒动,然而却很有秩序,群众分别集合成一组组的队伍,按秩序一组接一组逐步前进。每一支队伍各有一名工作人员高举一支牌匾,当领队举起“走”的牌子时,大家就向前迈步。步行一段路后,领队把牌子掉转过来,即是“停”的字样,大家也就止步恭候。全程善男信女逐队前进,往神宫参拜,然后拐向另一条出路离开,一点也不混乱。日本人的社会意识和族群和谐度令人钦佩。
去年12月, 我参与渣打银行新加坡马拉松的半马比赛,挑战自己完成一个未曾做过的项目,西方管理学所谓的“自我颠覆”(self-disruption)。开跑时间为凌晨4时30分,全国和来自海外的参赛者纷纷从各个角落前往马拉松起跑点。除了德士和一些专车以外,很多是家人用车载送到F1维修站大楼。这项活动吸引好几万人参加,当天早上太太驾车送我去起跑点,预想不到的是,纷至沓来的健将人山人海,车子还没抵达起点的好一段路外就开始水泄不通,参赛者纷纷下车步行。这一幕让我想起在东京初诣的经验,两者比较,有天壤之别。试想,如果我国地铁能配合这类活动而做调整,交通情况即会顺畅得多,无形中能促进一个更为民众设想和包容的优雅社会。
最近一趟去日本,免不了再度引起我对日本人优异群居态度的欣赏。一个早晨在公车上,同事来电,我连忙接听,没说上几句,就发现自己成为乘客目光的焦点。太太急忙示意我不宜用电话。在日本公共交通上,官方一概请求乘客保持安静,把手机改成静音,亦不要在车厢内讲电话,以免干扰其他乘客。一时之间,我汗颜之至,连忙挂掉电话。联想起我国地铁车厢偶尔会看到一些乘客拿起手机高谈阔论,或是目中无人地大声观赏手机视频,相形见绌下,让人由衷钦佩日本人那一份礼貌。除此之外,日本人让座精神无处不在,看到老人、孕妇或小孩,即当仁不让起身让座。
日本的厕所一般都很干净。大多数马桶旁都会放置一瓶消菌剂,让公众使用前能以卫生纸沾上些许消菌剂,将马桶坐垫擦拭干净。
在日本,不管是大小餐馆或小吃店,店主必定会提供免费茶水,好一点的有麦茶或是绿茶,不然也有基本的白开水,任添也不收费。走在街上,四周围都非常干净;更令人赞叹的是,好几回,笔者目睹路过行人一见到地上有垃圾,就自动自发捡起来丢进垃圾桶。国家整洁人人有责,那一种素养和社会意识,实在难得。在一定程度上,日本人对生活的认真态度和强烈的社会责任感,很值得学习。就说和服,缝制的设计就是用一块定型的布料裁剪成八片,然后再缝成一件传统和服,从头到尾没有遗弃半片布料,一点也不浪费。这是东洋心思缜密的地方。
在一定程度上,日本人有很多值得我们研究和学习的地方。试想想,如果新加坡人的社会意识和环保精神能提升,家园必会更美丽和有意思,我们的熟食中心会更清洁,更能彰显出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保护非物质文化遗产的小贩文化,生活环境也会更优雅。
作者是医疗零件制造公司运营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