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能手机相册的“回忆”功能,可自动挑图、创建主题、搭配音乐,重温生活点滴的频率,似乎变得更多。看两岁半小侄儿的图集,五个月前后的暴风成长相当惊人;看70中旬双亲的照片,五年前后的老去痕迹,修图也修不掉地清晰可见。

人们常说,待老人跟带幼童一样,用耐心、用哄骗、用陪伴。开心时,两者会开怀大笑;不高兴时,两者都会闹脾气,幼童可能放声大哭,老人可能开声大骂。

老人与小孩获得的最大差对待,我想应该是旁人对他们体能和智力的“产值期待”。对小朋友,我们教育、栽培,带领他们探索未知、发掘兴趣,确保他们好好长大,做出贡献。而对年长者,除了不断提醒预防疾病、保持活力,还进行各种应对老龄化社会的物理准备,确保他们健康老去,尽量不要成为家庭甚至社会的沉重负担。

我国目前五分之一的人口已年满65岁,即将步入超老龄社会;这个比率再过五年将扩大至四分之一。

副总理王瑞杰数天前在《联合早报》上线30周年一场有关人口老龄化的炉边对谈中提到,人口老龄化带来的问题涉及许多层面,包括影响经济增长,甚至牵涉到投资等金融领域。为应对老龄化,各地政府须要提供更多医疗保健与长期护理设施,居住环境也得满足老龄化的需求。

在国家层面上,这些确实是复杂又棘手的问题。多年来,我国积极准备承接更多老人,推出不少预防型措施,一贯务实。然而,对老年人的可造之处,大于培养兴趣的第二人生目标、事业,探讨还不是太多。

像教育部推崇的“发掘潜能”学习模式,以及人力部鼓励的技能再培训“个人转型”方案,这类开创性的培养与发展,其实也可沿用在老年人身上,让他们锻炼智力肌肉,挖掘“残值”,做出贡献,老来也过得有意义、有希望。

再说,哪个老人不是第一次经历“老龄成长”?这一路上,如果总是聚焦在他们的不能和失能,而不是仍存有的力量或潜能,没有规划与提倡好好“长老”,老年群体也就无意识地活成了多数人、包括他们自己既定印象中的“老人样子”。黄澄澄的天空,总看作黄昏,而不是清晨。

那老年人能有怎样的面貌?

罗马政治家、哲学家西塞罗(Cicero)对话录《论老年》的英译本《如何变老:关于后半生的古代智慧》写道:老年,不一定会剥夺我们的活力生活,但我们必须接受局限性。

接受局限,在体力与智力允许的范围里,发挥老年人的智慧与力量。这看似精神喊话,但它的核心其实是集体意识的转变,推动职场结构的多元或劳动力舞台的多面发展,没有太多可考先例,只有漫漫征途,以及不少的困难。

不过,想想年长群体、尤其是中产阶级老年人的“残值”,若能再聚集、再优化,所产生的可能性与影响力,无论放到哪个层面上,都相当值得期待。

(作者是《联合早报》高级多媒体编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