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总统特朗普下令对所有贸易伙伴加征“基准关税”和“对等关税”,中国几轮下来已累计被加征125%的关税,成为重灾区之一。特朗普2.0执政频繁用“胡萝卜加大棒”敲打中国,中国面向全球运用同样的策略反击。

2月1日,特朗普宣布以没有控制芬太尼运往美国为由,对所有中国进口商品加征10%关税。中方2月4日公告,自10日起对美国进口的煤炭、液化天然气加征15%关税,对原油、农业机械等加征10%关税,没有对所有美国商品加征关税,报复迅速但克制。

3月3日,特朗普宣布再以芬太尼为由,对所有中国进口商品再加征10%关税。中方3月4日公告,自10日起对美国进口的鸡肉、小麦等加征15%关税,对高粱、猪肉、乳制品等加征10%关税。报复迅速和精准,主要锁定特朗普的农民票仓和美国对华出口依存度高的农产品;仍然克制,没有对所有美国商品加征关税,给已启运货物34天免征缓冲期。

4月2日,特朗普宣布对中国加征34%“对等关税”。中方4月4日公告,自10日起对美国所有进口商品加征34%关税。报复仍留有余地,美中分别给已启运货物51天、34天免征缓冲期;中国4日最后传递关键信息,敦促美方“通过磋商解决贸易分歧”,没有关闭谈判大门。

4月7日,特朗普威胁如果中方8日不撤回加征的34%关税,9日起将对华额外加征50%关税、终止与中方一切会谈。中国商务部8日上午迅速警告美方是“错上加错”,强硬回应“奉陪到底”,但最后话锋一转,再次敦促美方“通过平等对话妥善解决分歧”,仍然没有关闭谈判大门,而是第三次公开表达谈判意愿。到了10日,特朗普再把对华进口关税提高到125%。

目前全球唯有中国迅速、强硬报复美国的对等关税,加拿大报复的是美国上一轮加征汽车25%关税。显然,中方早有精心准备,同时采取其他反制措施,包括在世贸组织争端解决机制下起诉美方、16家美国实体列入出口管制管控名单、11家美国企业列入不可靠实体清单、对中重稀土相关物项实施出口管制、不批准出售TikTok的协议等,中国媒体称为“11箭齐发”。显然,中方早就对特朗普失去信任。

笔者旧作多次感慨,普京总统和俄罗斯外交一流,对时机、节奏、分寸的把握相当老练,通常能把一副烂牌打得出乎意料的好,毕竟有超级大国底蕴。中美正在全面争夺全球霸权是客观事实,中国坐上世界第二不久也是客观事实,各国都在摸索和适应。相比特朗普1.0,中国外交应对特朗普2.0明显更有章法。

中国向全球展示柔软身段

在盟友关系方面,与特朗普疏远盟友形成鲜明对比,中国缓和与美国盟友的关系。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2月份11年来首次会见韩国国会议长;中英2月举行第10次战略对话,就双边合作路线图达成共识,包括美方排斥的科技等领域;中法3月发表关于气候变化的联合声明,重申坚定支持《巴黎协定》及温控目标;中欧同意尽快重启电动汽车反补贴谈判;中日韩3月分别举行外长会议,五年来首次经济对话,一致同意积极推进自由贸易协定谈判;中日3月经济高层对话达成20项重要共识,有约一半有实质内容,前两项加强绿色发展合作、加强生态环境合作就非特朗普政府所好,加快服务贸易合作、加强供应链合作也是旨在应对特朗普关税压力。

在多边外交方面,与美国国务卿鲁比奥不出席二十国集团外长会议形成鲜明对比,72岁的中国外长王毅非常活跃。据不完全统计,近三个月以来,仅与美国盟国首脑、外长会见和会谈就有数十次。近两周,欧盟、葡萄牙、意大利、法国、西班牙等高官密集访华。

在市场信心方面,与特朗普忙着发行加密货币、收取大企业数千万美元诉讼和解费谋取私利,和摧残美国股市形成鲜明对比,中方努力把自身描绘成“全球经济的稳定锚和避风港”。习近平3月会见约40名国际工商界代表,承诺进一步扩大开放、维护市场公平竞争、依法保护外资企业合法权益;中国商务部4月邀请特斯拉等20余家美企举行圆桌会议,解释中方关税立场和对外开放的决心。

在大国责任方面,与美国撤销国际开发署、大幅裁减经费和人员形成鲜明对比,中国逐渐填补美国退出的国际公共产品领导力真空。以缅甸地震为例,美国未向缅甸派遣紧急救援队,震前削减5200万美元资助,震后宣布只提供200万美元援助。中国则迅速安排14颗卫星观测震区,为救援提供卫星图像信息;派出至少6支救援队,救出多名受困者,云南救援医疗队是最早抵达灾区的外国救援队伍;提供1亿元人民币(约1800万新元)紧急人道援助,还提供帐篷等灾区急需物资。

在全球治理方面,与特朗普推行单边主义、保护主义、霸权主义形成鲜明对比,中国努力营造国际规则维护者和制定者的新形象。中方一直呼吁维护以联合国为核心的国际体系、以世界贸易组织为核心的多边贸易体制。王毅2月主持联合国安理会高级别会议,系统阐述对改革完善全球治理的看法,强调中国坚持走和平发展道路,倡导普惠包容的经济全球化,尊重文明多样性,践行真正的多边主义。

边打边谈不会崩盘

美国长期存在贸易逆差,巨额国债利息不堪重负,如今病急乱投医,庸医乱开药。这波加征关税霸凌十足,侵犯各国生存权和发展权,以前认为美国外交是卑鄙中有可爱,现在感受是卑鄙中无底线。

美国财长贝森特4月8日称,多达70国寻求关税谈判。特朗普没什么了不起,了不起的是美国综合国力全球第一,各国尽管厌恶他,普遍暂时忍让,避其锋芒。这符合典型的囚徒困境,都怕博弈的其他方先让步,自己不让步、或最后让步肯定最吃亏,所以不敢如中国一样强硬报复,而是纷纷向美国示弱,满足特朗普的虚荣心和权力欲,获取本国利益最大化。这无可厚非。

一对一谈判,美国更容易欺诈贸易伙伴尤其小国、穷国,更容易攫取不正当经济利益,但也付出更大代价。例如削弱美国信用和软实力,动摇与各国尤其盟国的合作根基,继续紧跟美国,未必有好下场,照样会翻脸不认人。加拿大总理卡尼3月27日就表示,特朗普的关税政策“永久改变”美加关系,这种改变已“不可逆转”。

目前中美都摆开强硬对峙架势,策略都是实施边缘政策,试图等待对方先让步、多让步。中美经济彻底脱钩、双边关系崩盘不符合双方利益,谈判只是时间问题,双方都有妥协是正常结果。中美不会爆发战争,笔者一直明确判断,台海无战事,因为中美台三方压根都不想打。当然,中国9月3日纪念抗日战争胜利80周年阅兵式上正式公布轰20的可能性提高了,加强对美战略威慑,别轻举妄动,反而有助于国际和平。

欧洲战略自主、保持中立,对中国而言就是外交胜利,不能指望与中国共进退甚至结盟。中小国家得罪不起美国,代价太大,但今后出口多元化、增加避险抗压操作会越来越多。毕竟不轻易选边中美、坚持多边贸易、维护《联合国宪章》,符合绝大多数国家的利益。

中国必须多扛一扛

在美国高关税、贸易战的巨压下,各国今年初确定的经济增长目标都难以实现,失业更多,必然降汇率刺激出口、降利率刺激经济,必然政策效应相互抵销。中国也不得不这样操作,区别在于不能第一个降,必须多扛一扛,否则让各国心寒和不满,毕竟中小国家经济韧性更脆弱;也不能下调幅度过快过大,毕竟还要承担全球第二大经济体的责任,与其他国家抱团取暖、共存共荣。

多国不敢公开报复美国,不敢公开与中国站在一起,并不意味着中国孤立,心向中国、理在中国即可。中国仍可借美国严重决策错误的契机,展示可信、可敬、可亲的形象,有助于吸引更多国家深入交往和合作,扩大中国国际空间。日本首相石破茂3月21日集体会见中日韩外长时,王毅就大谈“远亲不如近邻”,展示亲和力。

祸兮福之所倚,特朗普升级贸易战未必全是坏事。美国正在做减法、除法,中国正在做加法、乘法;美方正在推行零和博弈,中国正在推行正和博弈;美国正在战略收缩,中国正在战略扩张;美国正在加速自残,中国正在稳健崛起。

特朗普两任八年浩劫对美国的自残损失,相当于中国“文革”十年浩劫的自残损失,美国综合国力再强,如此折腾也是元气大伤。特朗普1.0时期,中国网民戏称他为“川建国”,此国指中国;特朗普2.0开张,80天胡作非为,足以为他加一个“特误国”绰号,此国指美国。

(作者是中国时事评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