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当选总统执政百日做一评估是美国民调传统,根据几大民调机构颁布的百日民调,特朗普2.0的百日执政除了混乱、动荡,几乎乏善可陈。这当然是因为自4月2日关税战以来造成的资本市场两度股债汇三杀、物价上涨等,让人忘记此前他革除各种民主党极左派弊政之功。其实,直到3月底为止,特朗普的民调支持率还处于上升状态。自4月2日解放日关税推出之后,由于“战略不确定”,世界包括美国跟着特朗普政府的节奏如同坐过山车,在剧烈震荡中,已全然忘了特朗普新政的国内重大举措,对于矫正美国极左趋势有多重要。
百日新政业绩之首:废除DEI系统
对这百日新政,拥护者一片赞美声,反对者(尤其是饭碗被砸的群体)则称为“特朗普之乱”。我从奥巴马—拜登祸害美国的乱政被纠正这一角度,认为有几大举措功在美国,利在世界,其中堪称首功的是结束以种族与性别为核心的新身份认同政治。
自奥巴马时代开始,美国以民主党为核心的左派阵营迅速推进多元、均等、包容(DEI)计划,K-12(指幼儿园到高中的基础教育)系统早就悄悄取消宪法等公民教育,以性别多元化为名的LGBTQI+成了中小学甚至幼儿园的主要社会课程;大学当中,几乎所有常春藤名校都是DEI堡垒与重镇,哈佛大学更是其中之尤。军队、跨国公司及各种企业、教育学术机构因推行DEI系统,选拔升迁时主要考虑种族、性别等身份标准,严重影响军队战力、公司绩效与高校学术水平。
在特朗普之前,几乎没有政要敢于公开否定这一荒谬透顶、毁坏美国根基(自由资本主义的竞争精神)、制造社会族群分裂的新身份认同政治。特朗普上任后,立即在联邦政府与军队内部废除DEI计划,并调查那些被认为参与“非法DEI”的私营公司和学术机构。Meta和高盛等国际大公司纷纷缩减或取消DEI计划。美国建立于1960年代的国际开发署(USAID)也因在全世界大力推行DEI计划而解散。
只要对DEI为祸美国的情形有所了解,就知道除了特朗普这种“人言不足恤”的人之外,没人敢对这条渗透美国各种科层组织的利益链条动刀子。
DOGE:整顿联邦机构裁汰冗员
现代社会政府机构越来越庞大,几乎成为绝大多数国家的财政负担。但几乎少有国家能够成功实施政府裁员。特朗普2月13日开始联邦机关大裁员,而这一块难啃之极的硬骨头,就交给亿万富翁马斯克掌管的政府效率部(DOGE)。5月1日,马斯克接受福克斯电视台独家采访时透露,在特朗普上任百天之际,已削减联邦政府至少1600亿美元(约2065亿新元)的浪费、欺诈和滥用行为。他指出,在联邦机构中,“层层盗窃”行为相当普遍。以联邦教育部为例,40亿美元冠病基金被用于租下凯撒宫酒店和体育场,人们可以随意提取这笔资金,无须提供任何发票。
DOGE几乎动了整个政府雇员的奶酪,反对声音非常高。但反对者不能提出“腐败有理”,就拿马斯克没达到目标来说事,《纽约时报》报道,DOGE的裁员目标是让250万联邦机构的公仆至少减员12%(近29万人),可是目前被DOGE裁员或接受优离方案的只有10万人,比每年的原定退休人数还少。错误解雇员工后又回聘的相关支出,恐让美国本财政年度得多支出1350万美元。
南部边境安全问题得到解决
马斯克做成一件其他人无法完成的事情。如果共和党连续执政,DOGE之功将泽及下届政府。如果2028年民主党卷土重来,马斯克裁撤联邦机构不仅会被彻底否定,他本人命运也艰险莫测。
奥巴马这位民主党崇拜的黑人总统,在任期间引进数百万非洲回教徒移民,为民主党筑牢一个永久票仓。拜登萧规曹随,从上任第一天就开放边境,这项社会实验在他任内共引进1500余万非法移民,近于疯狂的洞开边境让非移长驱直入,造成联邦政府沉重的财政负担,破坏社会治安,最终导致南部边境州得克萨斯于2024年1月发起“孤星行动”,对抗联邦政府。25个州发布联名信支持得州,指责拜登政府违宪。
特朗普履任之后,深知南部边境得采取非常手段打击非法移民,今年2月下旬命令国防部向美墨边境增派约3000名现役军人,封锁边境,保护美国领土完整;继之签署多道行政令,宣布南部边境进入紧急状态,全面制止非法移民入境,成效显著。5月2日,边境主管霍曼在首届美国边境英雄颁奖典礼上获得“边境捍卫奖”。
民调与民情是否相符?
在4月30日特朗普执政百日之际,多家机构发表民调,传播最广的是《华盛顿邮报》/ABC/益普索的联合民调,显示仅39%的美国人认可特朗普的施政表现(较2月份下降6个百分点);55%受访者表示不认可。逾40%的美国人强烈反对特朗普。
特朗普百日工作支持率是过去80年来所有总统中最低的,公众对他的许多政策表示不满,包括对经济衰退的普遍担忧;逾半美国选民认为特朗普过度扩大行政权。唯一能令他满意的是,在处理国家主要问题的信任度方面,他仍然胜过国会中的民主党人。
特朗普与媒体关系一直高度紧张,4月28日他在社媒发文,指责这些低支持率民调是“假新闻”,要求调查新闻机构。我不清楚特朗普指责的假民调,是否包括在2024年大选中为他当选立下汗马功劳的福克斯的民调。该民调的主要结论是:特朗普总统第二任期100天,选民对他在边境安全方面所做的工作感到满意,但对包括通货膨胀在内的大多数其他问题感到不满。
特朗普在边境安全问题上获得最高评价,55%的多数民众支持。这是他唯一支持率较高的议题。在移民问题上,47%的民众支持,创历史新高(48%的民众不支持);在经济问题上,支持率跌至38%的新低(56%的民众不支持);支持率最低的是通胀(33%的民众支持,59%的民众不支持),其次是关税(33%对58%)、外交政策(40%对54%)、税收(38%对53%)和枪支(41%对44%)。
观察舆情民调须要有连续性,福克斯的民调就非常接近现实,与执政前民调能够对接。2024年1月18日,哈佛—哈里逊民调询问选民:“美国面临的首要问题是什么?”结果显示:关注移民问题的比率居首,占35%。第二是物价上涨或通胀,占比32%;第三是经济和就业,25%;第四是犯罪和毒品,16%。特朗普竞选时,就声称要解决上述所有问题,但是,除了南部边境真正加强控制之外,其余三大问题不仅没有改观,通胀与经济都在恶化。
4月2日关税战之后,美国资本市场经历两轮股债汇市三杀,市场预期极不稳定,经济前景从稳健增长转为衰退风险,几乎所有投资机构都在预测美国经济衰退。《华尔街日报》甚至出现以《麦当劳都少吃了:美国中产开始“勒紧腰带”过日子》为题的报道。很多支持者只是不愿意公开说出他们的焦虑。
美国智库税收与经济政策研究所的报告显示,特朗普的关税措施对低收入家庭带来的冲击,是高收入群体的三倍以上。
2024年特朗普获胜的主要原因,期望他降低通胀、提振美国经济是支持者最大的公约数,但他在这方面恰好交了一份不及格的答卷。执政百多天内的亮点,因国内高度政治分裂,本来就是“让美国再度伟大”(MAGA)赞美,“觉醒极左派”极度不满。如今因为关税战的现状不佳,前景不确定,更是蒙上阴影。共和党内担忧此情形继续下去,将会导致中期选举失利。
(作者是旅美中国经济学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