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过14亿天主教徒迎来了新的牧羊人。这是我一生中遇到的第四位教宗。我年轻时认识的教宗约翰·保禄二世是波兰人,他激发了民众的热情,树立了传教士教宗的新风格,也对东欧政治变革做出了巨大贡献。他并没有回避参与政治,我经常听到他在回到故乡时呼吁,在年轻的资本主义波兰朝着不可否认的经济成功迈进时,不要忘记最弱势的群体。在教义问题和教会对少数群体及变革的开放方面,他与塑造他的时代是一致的。

继波兰人之后是德国人本笃十六世。他是知识分子与温和的保守派。我多次听到人们对他富有洞察力的写作表示赞赏。性格有些傲慢的本笃十六世并不像约翰·保禄二世那样能俘获人心,但他在退位时却展现了个人勇气。他作为荣休教宗的最后几年,给继任者蒙上了一定的阴影。

来自阿根廷的方济各是历史上第一位以服务于教会有需要的人为名号的教宗,他继前任之后,给人留下了人民保民官的印象。在某些群体中,他激发了希望,而在另一些群体中,他则引发担心,特别是教会作为一个团体以及梵蒂冈的官僚机构,一些人担忧会进行更深层次的改革。

对于教会保守派来说,方济各是一位南美洲左派人士。他对俄罗斯在乌克兰犯下的无可争辩的罪行,言辞含糊不清,没有明确谴责,引起波兰天主教徒的反对和愤慨。这证明人们出生长大的地方对他们看待现实有多大的影响。在教会内部,我作为天主教徒,很难说出方济各发起的真正改变。虽然没有发生革命,但这可能只是时间问题。值得强调的是,方济各将在未来20年间接影响教会——绝大多数红衣主教,即共同决定天主教会和选举教宗的人,都是他提名的人。

良十四世的时代已经到来,欧洲最初的评价非常正面。他虽是美国人,但反对 “让美国再次伟大”(MAGA)运动,与总统特朗普在道德上形成鲜明对比。一个拥有秘鲁血统的外国人,血液里流淌着多民族的基因,世界上有一半的人都可以称他为自己的一员。身为一位高效的管理者,他所选择的名字,可能表明他不会成为一位代表精英的教宗。前一任的良十三世教宗,致力于定义教会在工业时代现代化世界中的作用,及其与劳工运动的关系。

因此,如果有人根据新教宗的国籍,认为他会受到美国保守派的影响,那可能是大错特错的。有一件事不会改变——天主教会在所谓的旧大陆世界(欧洲)中的重要性将继续下降,而在新大陆上(美洲)获得更多信徒群体。事实证明,即使是天主教,其宗教重心也正在转移到欧洲以外。

(作者Piotr Karpinski是波兰中文翻译工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