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淡滨尼一个组屋底层单位的每月店面租金标到5万2188元。得标的是一家医疗公司,引起不少关注。卫生部长王乙康也在脸书发文,担心这会抵消政府多年来维持医疗可负担性的努力。

当然,这只是一个比较极端的个案。据业界透露,目前大部分组屋诊所的租金,都保持在1万元至2万元的水平。

这一事件,表面上是一个租金竞标话题,实则触动更深层次的民生痛点——医疗费用日益高昂。在一众广泛的医疗费用当中,一个看似不紧急,却在我国人口日趋老龄化而变得更加棘手的,就是牙科费用的问题。

在本地,看牙医主要有两个选择:一是较便宜的综合诊疗所牙科诊所;二是私人牙科诊所。综合诊疗所的牙医通常需要更长的预约时间,而且一些比较复杂的项目,如种植牙或者后排臼齿的根管治疗等,他们一般不做。

人老了,除了双眼老花躲不了,另一个就是牙齿一颗颗轮番“退役”的问题。一般的例常检查、洗牙、补牙还好,可以等,可以预约。问题是,有时候牙疼不是病,疼起来要人命。到那时候,等和预约都不是选项了。

前阵子我就亲身经历上颚臼齿老化造反的“切齿之痛”。别说吃东西,连喝水都疼得我了无生趣。我用最快的时间看了私人牙科医生,做了根管治疗,一趟操作下来,大概花了4000元。

虽然一般公开信息会告诉你,臼齿的根管治疗费用介于800元至1500元,但它没说的是,根管治疗之后要配牙冠1300元、牙髓桩和基底修复350元、护齿牙套180元、AI激光扫描120元、牙医问诊费120元,加上每次看诊杂七杂八的消毒和一次性用品,止痛药等,我保住那颗臼齿的代价几近4000元。

如果牙齿保不住,拔掉之后想要种植牙,公开信息上说介于3000元至6000元。这次我不敢全信了。

延伸阅读

关键是,看牙护牙昂贵,不仅是金钱的问题,还关系到公平、机会与选择的社会问题。

成年人有28颗至32颗恒牙,如果护牙诊费动辄数百,甚至上千元,对月入仅1000元至2000元的人而言,植牙、做牙冠已不是选项,而是一种奢望。可能有人因此选择较为便宜的拔牙了事,但这只是将问题往后推,留下的牙洞会影响咀嚼、发音、甚至牙齿会慢慢移位,长期而言将影响健康与生活质量。

政府并非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近年来也加强对建国、立国一代及CHAS卡持有者的牙科津贴,包括今年第四季起对做假牙、牙冠和根管治疗等七种修复性治疗给予更高补贴等。这些举措虽有帮助,但仍未能改变整体牙科服务昂贵、预约难的现状。

一项2009年由杜克—新加坡国大医学院展开的全国调查发现,有高达31%的60岁及以上新加坡人全口无牙。这是一个令人痛心的数据,虽然调查没有说明这31%人的收入情况,但富人肯定更有资源保住自己的牙齿。

我们需要更系统性的对策:扩大补贴覆盖、简化津贴申请流程、对中低收入者提供定期护理激励,同时从制度上避免“高价竞标”对医疗成本的溢出效应。正如王乙康所指出,新的“价格—质量”租约评估模式是一个改革方向——将护理质量放在比租金更优先的位置上,使诊所回归服务为本的初衷。

一颗牙齿的代价,也许不只是几百几千元,更是一个社会如何面对公平与健康权利的衡量尺度。牙齿虽小,咬合的却是生活的尊严与保障。别等到连咀嚼食物、无痛微笑都成了明显的阶级区隔,那时才来补牙,要付出的成本就更高了。

(作者是《联合早报》多媒体编辑副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