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世界幸福报告》于国际幸福日这一天出炉。坊间与舆论对什么样的生活才算幸福,往往众说纷纭。这份报告正好能够帮助我们对幸福感有多点了解。《世界幸福报告》源于盖洛普公司每年在不同国家地区进行的幸福感调查,以受访者在近三年内的生活满意度的平均值,作为衡量幸福感的主要指标。例如,今年的报告通过计算受访者2022年至2024年的平均生活满意度,得出各地的幸福指数,并据此排名。

除了生活满意度,调查也收集对正面与负面情绪的感受频率,家人与朋友的支持程度,国家人均国内生产总值(GDP)、健康预期寿命、生活自由程度、社会慷慨程度与政府清廉程度等数据,并分析这些因素与幸福感之间的关系。

由此可见,整全的幸福感是由客观指标、主观幸福感和心理幸福感三个部分组成。客观的幸福感指标通常以外在因素如GDP来衡量。主观幸福感既关乎个人对正面和负面情绪的感受,也关乎对生活的满意度。心理幸福感则是指良好的心理运作,例如能应对生活挑战、拥有目标感与意义感、维持良好的人际关系、实现自我成长等。要对生活感到满意(主观幸福感),须要一个能孕育幸福感的良好环境(客观条件)和健全的心理状态(心理幸福感)。

历年来,富裕与稳定的国家通常在这幸福榜上名列前茅,较为贫困和动荡的国家则往往位居末座。这至少表明经济与社会发展是拥有幸福感不可或缺的客观条件。以我国为例,去年的报告显示,我国人均GDP与国人的幸福感关联最为显著,紧随其后的是家人与亲友的支持程度。今年的报告更是特别关注家庭关系、社会连结,善行、互信、关怀与分享等社会性因素,说明社会性因素也与幸福感息息相关。

话虽如此,社会经济发展与幸福感之间并非简单的直线关系。这点可从下列几个方面得到印证。首先,研究结果显示,对于贫困群体,经济条件的改善能显著提升他们的幸福感。反之,对于富裕群体,收入的增加对提高他们的幸福感作用有限。不仅如此,社会经济的飞快发展也会产生副作用,例如新加坡等富裕国家就经常在各项生活压力调查里榜上有名。

另外,纵观逐年数据,我国从2006年到2024年的幸福值(除2012年与2020年缺乏数据外),始终在6分至7分的1分区间里波动(除2014年突破7分至7.06分外),可谓大致保持平稳。尽管这20年来我国经济整体上取得显著增长,国人的幸福感却停滞不前,并未随着经济增长而同步上升。综上所述,社会经济状况与幸福感之间的关系复杂微妙,值得深思。

进一步而言,盖洛普使用的是0到10分的量表,而新加坡的得分一直以来都在6分至7分之间,表现尚可但仍有进步的空间。对此,政府推行的一系列亲家庭、亲乐龄、建设宜居的家园、打造包容互助的社会、优化职场生态、改善低收入群体的生活、扶持弱势人群、倡导成功的多元定义,以及支持国人终身学习等措施,无疑为提升国民幸福感营造有利的客观条件。

我们如何能够在这有利的环境下提高国人的整体幸福感呢?世界卫生组织将幸福感定义为“精神健全,能够适当应对生活中的压力,实现自身潜力,妥善学习和工作,并能够为社会作出贡献。精神健康具有内在价值和外在价值,是我们总体福祉(幸福感)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这定义着重于心理幸福感,也凸显心理健康与幸福感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这意味着,要增进幸福感就必须建立心理健康。

在这方面,政府也已将心理健康提上国家议程。2023年底,政府公布全国心理健康战略蓝图,随之宣布在将来会把心理健康纳入健康SG计划。去年初,心理健康也在国会得到广泛议论,足见政府对心理健康的高度重视。

防治心理疾病能推升群体幸福感

尽管如此,这份全国心理健康战略蓝图的制定主要还是依循病理原则,侧重于推广对心理疾病的认识,以及制定预防与治疗方案。然而,没有心理疾病并不等同于拥有高度幸福感,不抑郁并不等于快乐。健全的心理健康不会因心理疾病的缺席而自然而然地取而代之。盛行近30年的正向心理学研究表明,心理幸福感须要刻意地培养,即学习能建立正向思维、正向情绪和正向行为的生活策略,并且在日常生活中持续实践这些策略。

有鉴于此,我们在致力于防治心理疾病的当儿,也不容忽视普及国人对幸福感的意识和推动能提升个人、家庭和群体幸福感的活动。幸福感对生活多方面都有益处,它对个人健康、社会关系,以及工作表现等,都有积极效应。长远来说,这将有助于降低医疗和社会成本。

至此,我们不难察觉,良好的社会与经济发展为孕育幸福感营造有利的客观条件,而高度幸福感又能反过来带动社会与经济发展, 形成相互成就的良性循环。

幸福的种子蕴藏在每个人、每个家庭、每个群体手中。我们需要良好的客观环境,如同优渥土壤,来滋养这份幸福感,也须要用心栽种,来催化幸福感的茁壮成长。如此辛勤培育,我们终将收获一片绿意盎然、生机勃勃的幸福家园。

(作者林伟伦是新社科大博士研究生,黄玮婷是新社科大人文与行为科学学系副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