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过境迁,新一代的领导应有胆识与智慧,区分历史政治因素与公平正义,还给史事与人物一个公道,这不是违反李光耀先生,而是给整个历史事件完美的交代,让后人正确解读新加坡的这件史事,在感恩李先生建国伟大功绩的同时,也了解和珍惜公平正义的社会价值!”

“我个人一直觉得非常可惜甚至痛心的是, 为什么那么宝贵、国家领导人李显龙总理和尚达曼总统都赞许的“南大精神” ——南洋大学展现的在逆境中的办学精神、奉献精神、自强不息力求上进的决心和社区的凝聚力等等,因为历史包袱而没有在社会广泛地传播开来,帮助我们兴家卫国?”

故事从我写的以上这篇在《联合早报》2024年5月13日刊登、题为《未竟之新加坡梦》的文章里的这两段话开始……

2022年年中,谢盛海学长热心邀请戴文雪和我,加入他们原有的一个南洋大学(南大)五位校友群, 商讨如何传承宝贵的 “南大精神” 。我们这个堪称为 “七愚公” 的七人(白士泮、何忠煌、吴汶禄、洪庆良、谢盛海、管伟灵、戴文雪)小组, 怀有远大理想但做好心理准备, 坚定信念开始走上这个很有意义但充满挑战的 “移山” 之旅程。

经过多轮的讨论,小组决定启动向联合国教科文组织(UNESCO)申请,把南洋大学的一些代表性的建筑项目列入《世界遗产预备清单》(“申遗”)计划。

新加坡已成功把植物园申请成为世界文化遗产,但小组认为那是英国殖民政府遗留下来的产物。在非物质文化遗产方面,新加坡富有特色的熟食中心文化,也成功获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为非物质文化遗产。

与上述两个项目的性质相比,南洋大学代表的是本土很道地的、包括马来亚和新加坡华人社会群策群力,众志成城的社群精神的典范。作为南洋大学的一些代表性建筑,如前南洋大学图书馆与行政楼(今天的华裔馆)、南洋大学牌坊,及云南园的纪念碑,已获得保留为国家古迹。这是政府重视保留文化的根和历史性建筑物的重大和积极举措,令人赞赏。

但是,小组认为我们应该做得更多。因为南洋大学是新加坡从1955年至1981年存在的一所以华文为教学媒介语的大学,也曾是世界范围内大中华地区以外唯一的华文大学。这所大学的创立是由民间发起,获得东南亚(主要是新加坡和马来亚联邦)所有华人,上至亿万富翁,下至基层人民包括三轮车夫、德士司机、普通文员、教师、学生、工人、舞女等等出钱出力,筹款集资,从无到有而建立的民办华文大学,可说空前也是绝后。在21年的历史中,南大共培养1万1006名毕业生。他们当中许多人在各个领域都成为杰出人才,为国家做出贡献。这包含企业家、银行家、大学教授、科学家、中学教师、律师、职业经理人、公务员等。

在英殖民地时期,南洋大学的建立并没有获得英殖民政府的支持,毕业生的学位不获得官方承认,但这种种阻力并没让华社畏缩。创立大学的所有资源包括土地都是民间捐献而来,再加上毕业生的努力奋发得到的成就,这种艰苦奋斗和自强不息的精神,被后人包括政府领导人广称为 “南大精神” 。它代表着一个移民族群在努力拼生存的当儿,也在困境中为子孙的教育前途谋出路的不屈不饶的精神,是一个国家立国的精神之本,具有世界上许多移民族群与社会可以学习与借鉴的普世价值,应该被提升到世界文化遗产而得到保留。

决议之后,小组成员分工合作,挖掘历史资料,引经据典,深入研究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申遗要求,借鉴成功申遗经验,咨询资深学者与相关社会人士等等。经过近半年的寻找资料,反复论证与起草无数文件,小组终于完成终稿,并于2022年11月向国家文物局正式提呈申请书。根据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遗产中心操作指南,申遗必须由国家的官方机构提出。

向文物局提呈申请书也是为了响应它的呼吁——邀请新加坡人分享他们对未来国家遗产的看法,并参与制定下一个遗产总体规划 “新加坡文化遗产计划2.0”。我们相信保留与发扬“南大精神”,对国家的建设和子孙后代的发展具有重要价值。

在给文物局的申请书里,我们阐述“南大精神”,也引述新加坡领导人对“南大精神”的珍惜和爱护,支持传承“南大精神”,将之发扬光大。

2005年8月29日,时任总理李显龙在南洋理工大学50周年庆典上曾这么说过:“南大精神一如既往地具有现实意义。我们应该保持它的火焰不灭,不仅在南洋理工大学,也在我们其他本地大学——新加坡国立大学和新加坡管理大学,乃至整个社会,帮助培养强烈的社区意识和社会相互扶持的精神。”

2012年10月29日,时任副总理的尚达曼在陈六使逝世40周年纪念会上也说:“我们必须想方设法来重新发现、拥抱和增强这种回馈社会的精神。南洋大学被卷入当时的社会经济现实变化的浪潮,但激励南洋大学的精神是值得珍惜和发扬的,无论是在今天的新加坡还是未来几代新加坡人中。”

作者是南洋大学校友学术会顾问、新加坡国立大学与南洋理工大学客座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