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12月,台湾台大出版中心出版经济学者许成钢教授的中文著作《制度基因》。许教授使用“制度基因”这个名词,作为诠释全书中心学术理念的基础。他对制度的解释是:“制度是由构成社会的个人和群体,透过他们大量自发的交互行为而产生的演变而来”。“制度中那些具有基础性的,在演变中不断重复出现的基本成分,称之为制度基因”。

笔者在阅读完《制度基因》之后,尝试梳理重点如下:一、共产主义为什么不发生在德国而是当时的沙俄帝国,这是因为沙俄帝国具备建立极权制所必要的土壤和养分,包括沙俄帝国高度专制的帝制政治体系。二、当共产国际把共产主义传播到中国,为什么没有出现水土不服的现象,并且最后蓬勃的发展?这和中国自秦始皇建立秦帝国之后,至清朝两千多年的中华帝制是有关的。

三、苏联解体对中国带来巨大的影响和冲击,但为什么中国并没有随后也像苏联那样解体,主要是中国存在秦帝国的“郡县制”的制度基因。四、郡县制在共产中国发展出所谓的“区管式集权制”,这是中共和苏共东欧共产国家基本上不同的地方。五、区管式集权制是中国地方党政官员均由上级任命,政治和人事高度极权的前提下,地方政府有完整行政和经济功能。

六、中国在邓小平改革开放的思想指导下,和其他国家贸易往来,参与环球化和加入世界贸易组织,以及通过区管式集权制让地方政府的领导人在良性竞争的环境下,推动私企蓬勃发展,结果中国在短短30多年时间里,就实现了举世无双,世界空前,在物质和经济领域辉煌与骄人的成就。

七、宗教对极权主义的统治,有一定的正面和负面作用。正面如东正教对前苏联,负面如天主教对波兰的影响。八、《制度基因》一书虽然以中国为主要的分析对象,但发展出来的理论模式,适用在其他的国家,因为制度基因有通用性解释功能。

有关西方民主政治制度的种种短板现象,已有好多学者的专书出版。笔者比较熟悉的是《文明的代价》(The Price of Civilization),《西方的自杀》(Suicide of The West)和《为何民粹崛起与政权覆亡》(Why Populists Rise and Governments Fall)。这三本美国学者的著作,基本上把西方尤其是美国的民主批评得体无完肤。

个人认为,对西方民主制度的发展采取绝望的态度,有待商榷。《联合早报》1月19日刊登陈迎竹先生的《民主的理想与现实》,对美国民主的点评,具有说服力,中肯和持平。

美国主要是英国几百年前,为追求宗教信仰自由的清教徒建立的。而后,更多的欧洲和其他国家的移民到美国淘金,形成民族大熔炉国家。如今,好多发展中国家的人民,冒着生命的危险“走线”到美国。

多元种族,多元文化,多元宗教和语言等汇集,导致美国是一个社会混杂(heterogeneous)的民主国家。中国则是90%汉民族组成,用汉语和普通话比较同质(homogeneous)的一党专政国家。中国已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在好多方面开始挑战美国世界霸主地位。

大多数人都以民主和专制两种俨然不同的意识形态,来观察和了解这两个处在政治光谱两端的政治体系。然而,许成钢教授提出的制度基因,却为世人提供跳出两种极端对立意识形态的新思维,结合政治、经济、社会和历史领域的学术探讨和剖析,尝试帮读者思考中美各自政治体制的发展,以及在发展时如何影响对方,并最后决定国运和世界局势。

中美政治体制的发展,也可能受到基因本身突变、外来因素的影响而演变。谁将胜出,难以预料。

作者是本地私立学院兼职讲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