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友最近到他40年前念小学的校园去缅怀一番,因为听说楼可能要拆了。在新旧店屋、洋房公寓与高耸组屋林立的白桥社区,这座建于1960年代的四层楼校舍朴实无华,是当年四处可见的公共工程局典型校舍模板,如今拆剩没几栋。
这所学校的历史断断续续,没人说得准设立日期,只知道星光道的一角,自战前就有一所穷人家子弟都能上学之处。
仰光小学(Rangoon Road Primary School,另名笃行小学,待考)虽不起眼,校友名单却星光熠熠,有两人后来当上总统(蒂凡那、纳丹)、两人担任副总理(黄根成、贾古玛),还有一人在内阁出掌过至少五个政府部门(丹那巴南)。
在1983年完成使命后,校舍不再书声琅琅,但骨干还坚挺硬朗,可近百年的办学求学精神,不是刻画在梁柱或校门上的。我在白桥一带作文史导览时,都会把这段人与地的过去娓娓细述。
前不久,数名南洋大学校友倡议将前南大图书馆与行政楼、牌坊和建校纪念碑列入世界遗产名录,希望“自强不息、力争上游”的核心价值观世代传承。没了校园的学校,可以为世人留下什么精神启示;一所学府失去躯体的灵魂,如何升华成普世的价值;什么值得留下,和为何留下,值得思考。
前南大在1980年与新加坡大学合并,迁到肯特岗后,校友也随之迁册到新加坡国立大学的名录中。云南园在南洋理工大学数十年的开垦拓建之下,如今已是世界级的高等教育学府与研究机构。
延伸阅读
所以前南大的肉身,在前南大校友、国大师生,以及南洋理工大学的心中,各得其所,仿佛是待吮吸的营养与资源。我去查看两所大学官网上的历史介绍,如何表述与前南大的关系。
国大网站上说明百年校史中屡次的合并、分治、更名,前南大当然也是校史主角。但网页详列从爱德华七世医学院以降,各校领导人及校长名单,却不见前南大的。
南洋理工大学官网的历史简介言简,但不能说是意赅,一张巨幅的鸟瞰图,明显把前南大的校园摆在C位,作为它历史的一大卖点。但毕竟南大与前南大之间,仅是个躯体的转让,说传承、说发扬,太难。
戏剧教授赖声川在1989年创作舞台剧《这一夜,谁来说相声?》时,有感于台湾的相声艺术正走向凋零。而相声脚本没人来演出和观赏,就只是一堆文字,要恢复相声的活力,人和演出才是正道。
兴学办学的精神,有教无类的胸怀,都是要靠人来传承的普世价值。校舍一旦没了师生的踪影与力行,楼房的躯壳是否还能对后来者起着模范的作用?
(作者是《联合早报》高级多媒体编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