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从小唱过千百遍《前进吧,新加坡!》这首国歌,我们长大之后唱着听着,对它已经不容易再泛起激情或牵出悸动。除非遇上个千年一遇的情境,比如体育竞赛领奖台上国手众望所归让我们数十年等到一枚奥运金牌之类。

在这个弹丸小岛上,在这200年间曾被歌颂的,有过几首国歌。

有很长一段时间,《天佑国王》提醒我们,这座赤道堡垒是日不落的大英帝国中,一颗让其他领地子民羡煞的明珠;忍尽屈辱哼着《君之代》,表达的是伴随着对日本天皇一意忠贞的军事扩张主义;更多新加坡人在青少岁月里曾唱着“一心一德,贯彻始终”,而不知身在异乡,客途何处为终的《三民主义歌》。

在默迪卡的狂澜中,我们匆匆投抱马来亚,和鸣一曲《我的祖国》(Negaraku),无奈春宵苦短,异梦更难同床,一首邦歌不经意成了新加坡单飞的主题曲。全文马来语演唱的《前进吧,新加坡!》没有官方的中英或淡米尔语配译歌词,大家都只能用国语唱颂。

仲夏8月国庆的季节,国人如今都会想出一些自己的方式来展现爱国精神,有时会听到本地创作人为国歌重新编曲,从不插电的纯人声A Capella到爵士,从马来民谣风到华乐小调,到饶舌Rap,小显身手的创意不时可见,让这曲跳脱军乐和管弦乐固有框框的“Majulah Singapura”,搭上一抹令人耳目一新的妆容,一方面凸显编曲者和歌者的个性,也为庄严的老调带来些许别致又脱俗的新气息。

谁才是国歌的主人,谁对它有最终的诠释权?国歌永远是属于大家而不是任何一人的,身为公民的我们,在反目和分歧的断层面前,国歌是维系色彩光谱上每个新加坡人的粘着剂,对国歌的共识与认同,成了和谐睦邻的最大公约数。

我国一个具规模的公民抗议集会,在芳林公园的演说者角落举办了15回,有好几场在节目中穿插集体肃立唱国歌的环节。在维权和公民教育的激荡与游说之间,在摇滚乐曲与愤慨的讲演前后,上万群众全体静止面对着国旗唱起国歌,即便体会到一些群体因为社会把他们视为罪犯而受尽委屈,在生活、求学与职涯中长时间面对着偏见与不公而正义无以伸张,此刻大家会记得,国家给予人民的是一种无条件的爱,至死不渝。 

而为这片土地以及栖息于此的人们的幸福而辛勤努力的,又岂止是新加坡的公民。

我有那么一个想法,就是把国歌歌词译成我们常见的各国外劳的语言,然后一起唱给他们听,让他们知道,没有了他们滴血滴汗对这个国家的奉献,新加坡的平常百姓完全不可能想象能有今天生活的富足与舒适。 

(作者是《联合早报》高级多媒体编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