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来西亚沙巴州11月29日举行州议会选举。要说这次州选没看头,确实没啥看头,因为它不会导致联邦政权变天;但要说很有看头,也确实如此,因为这被认为是安华团结政府的中期选举,是安华要面对的一场中期考试。
沙巴这场州选,共有24个政党派出596人争夺73个议席,平均每个议席有八个人争,这是马来西亚和沙巴历来选情最激烈的州选。正如《星洲日报》副执行总编辑郑丁贤所言:这是沙巴政治的迷幻之处,它提供各种机会,存在太多可能性,成为政治冒险家的乐园,不到最后一刻,不知道命运轮盘停在哪一格。
沙巴政坛一直相当分裂,过去一度由巫统主导当地政治,但此时正值联邦层面经历多次权力洗牌后的稳定期,沙巴政党势力强弱也出现变化。这当中的变数太大,难以预测选举结果。
从马来西亚媒体报道和《联合早报》吉隆坡特派员萧郡瑜在沙巴前线的采访报道可以看出,沙巴本土意识高涨,“沙巴优先”和“沙巴人的沙巴”一时间蔚为风潮。
“沙巴优先”是沙巴民统党主席依温贝尼迪,模仿美国总统特朗普喊出的政治口号。民统党曾是希望联盟的一员,依温贝尼迪曾是安华的内阁部长。沙巴政治领袖敏感的政治神经末梢,早已感知到本土意识会在这次州选达到一个高潮,所以依温贝尼迪利用高庭判联邦政府须把40%净税收归还沙巴的时间点,宣布辞去内阁部长职,退出希盟,并趁势喊出“沙巴优先”,很明显是要在选前与西马政治划清界线,凸出自身的本土品牌。
马来西亚联邦层面的政权更替,以及砂拉越邦政府过去几年争取到的自主权和利益,可能是沙巴本土意识高涨的导火线。
在巫统1994年东渡沙巴之前,沙巴政治一直由当地政党主导。巫统1994年东渡沙巴后,沙巴本土政党逐渐让出政治主导权。时任首相马哈迪通过沙巴巫统直接干预沙巴政治,制造许多问题,例如沙巴幽灵选民和贪腐等,引起沙巴人普遍不满。
2018年全国大选,希盟赢得联邦政权,沙巴本土政党人民复兴党(WARISAN,简称民兴党)则赢得沙巴州政权。2020年的“喜来登事件”导致希盟政府倒台,慕尤丁领导的国盟上台执政,民兴党面对议员跳槽局面,党主席沙菲益选择解散沙巴州议会举行选举,岂料却输掉州选。
延伸阅读
2020年沙巴州选前,国盟、国阵和沙巴团结党模仿砂拉越政党联盟(GPS,简称砂盟)的模式,组成沙巴人民联盟(GRS,简称沙盟),在州选中打败民兴党执政沙巴。
2022年全国大选,希盟在西马打败国盟,却仍不足以组织联邦政府;直到国家元首下令各党支持希盟稳定执政后,希盟与国阵得到沙巴和砂拉越政党的支持,才成功组织联邦政府。
虽然沙巴没有与2022年全国大选同步举行州选,沙盟却进行一次大洗牌:沙盟主席哈芝芝退出土著团结党和国盟,一度是无党籍人士,2023年才加入沙巴民意党;沙巴国盟和国阵相继退出沙盟;沙盟迎来其他沙巴本土政党,继续当地执政,哈芝芝继续担任首席部长。
联邦层面的几次权力更替,已大大削弱原本主导沙巴政治的巫统。有分析认为,巫统在沙巴的领导人邦莫达缺乏领导力和政治智慧,是巫统在沙巴走向没落的最主要原因。希盟在西马相对较强,在沙巴则几乎不成气候,在沙巴州议会73席当中只控制七席。
西马政党在沙巴处于弱势,意味着沙巴本土政党将主导这次州选,以及接下来的沙巴政坛。然而,这并不意味着赢得这次州选的政党,就一定会成为吉隆坡国会里的反对党。在安华目前领导的团结政府里,有沙巴朝野政党。为了获得联邦资源,尤其考虑到稳定的联邦政权对国家和州都很重要,因此沙巴本土政党应该会支持安华政府,直到本届国会任期届满。
当然,如果安华领导的希盟在沙巴州选的成绩单少过七席,甚至铩羽而归,则可能让安华和希盟失去信心,在野的伊斯兰党和土团党等势必士气大振,给第16届全国大选增添更多变数。
(作者是《联合早报》国际新闻第二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