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试快迟到了、考卷的问题怎么都没看过……相信不少人即便在成年后，还会在梦境中经历这样的考场惊魂。考试带来的精神压力，似乎与参加考试次数的多寡没有对等关系，赴考经验丰富，不代表能更得心应手地面对考试压力。
今年初开始，家中18岁女儿不断被老师和同学提醒，要用功复习，努力准备年底A水准会考。3月家长会上，老师“善意提醒” 不要在6月假期出国旅游，因为孩子回来后可能心猿意马，不利备考心态。
下半年开课伊始，备考的齿轮转动得更快，女儿每天埋首五年半来学过的知识，征战各科的10年历届考题，看着同学分享密密麻麻的复习时间表，听闻某某已攻克多少套试卷，稍想偷闲娱乐一下，负疚感便如潮水般汹涌而至。
恰在此时，学校发出温馨提醒，叮嘱家长时刻关注孩子的精神状态，切勿在会考和繁重课业之外再添额外重负，甚至建议带孩子走出书房，放空放松。
女儿说，学校生活表面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汹涌。私底下，已有几个同学因不堪重负而求助心理医生，更有女同学疑因压力过度而暴瘦。化学考试当日，一位同学在考场外一角啜泣，哽咽着说不愿踏进考场。几经劝说，勉强应试。考毕，这位同学说，考试中途脑海突然一片空白，结果好几题来不及作答。
苦读半载，全力赴考，看到的却是束手无策的高难度试题，沮丧与无力感可想而知。
延伸阅读
教育部高级政务部长普杰立医生近期透露，小六离校考试中具有挑战性的试题，约占各科总分的15%，旨在甄别学生的认知和理解层次，以及活学活用的创新能力。这种设计确实合理，遵循正态分布的统计学原理，想必高层次的全国会考也沿用此原则。
然而，当我们把视角从技术理性转向人文关怀时，就会发现这种考试形式，已不再是单纯的认知或学术能力较量，而是心理素质与意志力的严峻考验。在无法企及的高度面前，学生陷入残酷的心理博弈：是沉溺于自我怀疑的漩涡，让过度焦虑侵蚀能力的正常发挥，还是让放弃念头，战胜尝试的勇气？
女儿同样在那15%的“挑战性”试题中翻车，事后她颇为“阿Q”地安慰自己：“我是85%的成功者。”
我们常说，健康的教育制度应当既能激发学生潜能、培养坚韧不拔的品格，又不至于让他们在追求完美的路上迷失自我，甚至以心理健康为代价。但在实践中，这种平衡极其脆弱，稍有不慎便会倾覆。
把焦点对准那85%，意味着承认自己的局限，但也肯定自己的能力和努力。不求满分的人生，或许才能走得更远、更好。
（作者是《联合早报》资深特稿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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