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那个鞭炮禁售禁燃,放烟花仍昂贵且罕见的年代,农历新年期间上街头看妆艺花车游行是小朋友们每年必然的期待。 

我国政府前年发起,与马来西亚官方联手,共同向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提名,把妆艺列为非物质文化遗产。马国呈交申请的具体非遗活动分别是每年12月的槟城大旗鼓(Chingay Penang)和农历正月在新山举行的柔佛古庙游神(Chingay Johor Bahru)。 

槟城的游行可追溯到1883年《海峡时报》关于“Chingay”庙会巡游的新闻报道,经140多年的演变今已成了多元文化展演,它向来以高杆耍大旗为核心,配以舞狮舞龙锣鼓喧天等华人与友族的民俗技艺。 

柔佛古庙游神保留着祭祀的民俗传统,它更是柔州华社每年的盛大集会,前后五天,潮闽客粤琼五大方言帮群倾巢而出大车拼,农历正月廿一的八公里众神出巡夜游总是万人空巷。1888年的《叻报》报道了“柔佛赛神”的活动,相信是最早的文字记录。 

新加坡的妆艺大游行1973年由官方的人民协会首办,在春节期间让华社各民间艺术组织、社团、院校等,有个呈现华族文化,展现才艺与民同乐的平台,到后来也包含其他族裔的节目,并进一步广邀世界各地的表演者前来献艺登场的语言、种族、艺种、表演形式越来越多样化,但无形中也淡化了华族传统在“妆艺”品牌中的角色。

主办方每年还得想方设法推出新卖点,包括结合科技的雷射灯光秀、美食主题等,似乎若老老实实年复一年以既定的传统表演形式只改换叙事和内容,就怕失去观众,达不到机构设下的数字指标。 

根据我国文物局前年的讲法,联合申遗是为了纪念新马去年的建交60周年里程碑。转眼2025年已过,申遗为两国人民带来多少交流观摩的机遇,多少人应这次合作,去参访和观赏了对方的游行,说好的纪念两国建交,却留下一整年错过彼此相约的遗憾。 

妆艺大游行这项新年庆祝活动,相较于由民间主办的“春到河畔”以及由圣淘沙发展局主办、原本称为“花会春节”的年花展、滨海艺术中心举办的华艺节,有些什么本质上的不同,它为世界和人类带来什么更具普世价值的文明和启示,我们恐怕还须多加努力,才能彰显出来。 

这个周末本地也有一场由来已久的传统巡游活动,印度教徒一年一度的大宝森节,总能见到印度同胞一家人扶老携幼“下去走”,伴随无数用身躯顶起“卡瓦迪”针座或头顶奶壶的还愿者们,从实龙岗路徒步到登路的庙宇,以此表达对神明庇护的感恩与崇敬。不同的是,大宝森节游行申不申遗,都不影响它对信徒与人类的意义,大家不妨去走一走,然后思考文化非物质化的涵义。

(作者是《联合早报》高级多媒体编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