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保留学校鞭刑，再次引起国际关注。英国广播公司、《卫报》《南华早报》以及澳大利亚广播公司等国际媒体都有报道。一位来自台北的朋友甚至在当地报章读到相关新闻后，问我事情是不是真的。我向他解释，许多外国人对新加坡学校鞭刑的想象，和现实情况有很大落差。在新加坡，鞭刑更多被视为一种最后手段，而不是教师随意使用的惩罚。
事实上，新加坡学校并不会随意使用鞭刑，它也绝不是教师首选的纪律处分方式。教育部长李智陞在国会说明，只有在其他纪律处分无效、学生行为严重的情况下，学校才会考虑鞭刑。执行前必须获得校长批准，也只能由获授权的教师执行。学校也会考虑学生的成熟程度，以及鞭刑是否真的能够让学生意识到自己行为的严重性。
1990年代，新加坡人对教师体罚学生司空见惯。如今再回头看，其中一些做法未必经得起时代考验，甚至显得过于严苛。随着社会越来越重视学生福利与心理健康，我们对学生的保护意识也越来越强。但与此同时，我们似乎也逐渐失去教师原本应有的权威。我认为两者并不矛盾。重视学生福利，并不代表必须削弱教师权威；保护学生与维持课堂秩序，本来就应该同时被认真看待。
就我个人而言，我不会使用藤条。我算幸运，现在教的是小班制课程，相比政府学校一个班40名学生，更容易管理。我也认为，挥藤条有时可能适得其反，引起更大的反抗心理，甚至留下心理阴影。加上小班教学的关系，我也更容易和家长配合，在问题恶化之前先把学生拉回来。
但我个人不用鞭刑，不代表我否定它背后更重要的原则。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教师必须保有权威。这些年来，教师越来越容易被质疑。家长会挑战教师的教学方式，甚至纪律处分。我并不是说所有教师都一定是对的，监督当然有必要。但如果教师每一个决定都被不断挑战，他们最终很难真正把工作做好。一个只有责任却没有权威的教师，注定无法管好一个班。
延伸阅读
更重要的是，年轻人其实需要明确的界限，才会有安全感。真正接触过青少年的人都知道，他们并不好教。他们会不断试探底线、挑战规则。鼓励和同理心固然重要，但适当的坚持和原则同样不可少。学生往往是在界限清楚、后果明确的环境中，慢慢学会自律。如果学校连维持纪律的能力都没有，最后受影响的，不只是教师，还有那些认真学习的学生。
在不少西方国家眼中，鞭刑似乎是一种很“霸权”“野蛮”的做法。但在新加坡社会，它更多被视为针对严重行为问题的极端处分，而不是日常暴力。因此，这场讨论不应该只停留在“鞭刑好坏”这种简单二分法。真正重要的问题是，学校应该如何有效引导年轻人建立责任感和行为界限。
一个只有责任却缺乏正当权力的教育体系，最终只会让教师陷入两难。新加坡的做法未必能获得国际社会的认同，但它的核心目的并非残酷，而是在教育年轻人的过程中，尝试在关怀与秩序之间取得平衡。
（作者是教育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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