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瑞光

新加坡整个行政制度的中心思想,就是鼓励人民积极向上,创造一个让人勤奋、自我负责的社会氛围。有了这个主轴后,接下来就是政策技术层面的设计与实行,不论是教育、组屋、公积金或其他方面的政策,都可以看见这个主轴的影子。

如果没有一个中心思想,而是单看表面症状,头痛医头,脚痛医脚,便很容易顾此失彼,以为解决了一些问题,却埋下长远祸根。

比如最低工资制的建议,就非常值得商榷。打个比方,在学校总有学生成绩垫底,我们不会要求教育部给学生“基本分数”,让每个人都能及格,而是通过不同的辅助和奖励,让这些成绩落后的学子能尽己所能,为自己创造更好的未来。

实行“基本分数”只会造成更多的学生不思进取;同理,认为需要最低工资的人只占少数,成本增加不会对中产阶级带来太大的影响。这是短视的想法。提议者完全忽略了对长远社会风气的影响。如果越来越多处在社会底层的人民,满足于基本薪金,失去动力,不但令他们或是他们的下一代无法跳脱困境,而且羊毛出在羊身上,中产阶级必将为社会成本继续增加而付出沉重代价,只有人力资源而没有其他资源的新加坡是承受不起的。

另一个让我感到惊讶的观点是,有人认为减少外来人才,不会对新加坡的竞争力造成影响。当今世界各地都疯抢人才,提议把人才往外推,就有点匪夷所思。

记得以前国外有政治人物,曾提议以民族的比率,来培养不同种族的医生。当时我觉得这种民族主义的论调是荒谬的,是拐杖政策下的悲哀。减少外来人才这贴国家主义的药方,和以上的民族主义有着同样的弊端,前者不让人民拥有最好的医生,后者不让企业拥有最好的人才,实行的结果是前者医死病人,后者医死企业。没有企业,又哪来好工作?

建国以来,我们不遗余力打击和提防贪污,拥有廉洁的政府,国家的运转才得以顺利。除了政府不能贪,人民也一样要克制。政治领袖必须对人民灌输正确的观念,而不是故意鼓吹和挑起人民的贪念,因为贪心一起,就没有理性思考的空间。

华人有句话,“富不过三代”,是指第一代人累积财富,第三代人忙于挥霍。能不能打破这个命运,在于我们能否诚实面对人性的弱点,哪怕会令人感到不适。为了应对外在因素的改变而调整政策无可厚非,但对人性方面的考量是不应该动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