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一个舞蹈派对,请人们与椅子共舞”——这是著名歌手约翰·连侬妻子小野洋子的一句短语,题目是《舞蹈篇》。时为1961年冬天,她正准备一个DIY舞蹈节。我曾在滨海艺术中心,观赏著名英国孟加拉裔舞蹈家Aram Khan与一张椅子的独舞,惊艳非常,而最近,则在滑铁卢街聚舞坊所内,近距离观赏表演《舞所不在》,其中一个小品《坚持》,马松独编独舞,舞伴,是一张人字形铝质梯子。
冠病疫情,防不胜防,近日警号连连。抗疫要坚定,生命要珍惜,生活要继续,于艺术家,创作绝不轻言放弃。前星期观赏自疫情以来聚舞坊首次呈献的实体演出。借用洋子的形容,开一个舞蹈派对,但下句允许我改为:“请椅子与我们共赏”。它们成为保持安全距离间隔的替代观众。
聚舞坊把练舞室简易改装成一个黑箱剧场式的空间,《舞所不在》演出一小时,含10个小品。总共八场,集合了13支舞作,节目分成AB两套,重复而稍有分别。对一个以舞台为必要空间的团体,突然天降疫情的阻隔底下,欲寻活源突破口,挑战极大,但使命不能停,聚舞坊鼓励平时不涉编舞的舞者,以自身处境为本创作,寻求压抑的出口,心灵的和谐。
聚舞坊集合新加坡、中国大陆和台湾的艺术工作者。《舞所不在》的方向,以抒发“疫禁”期间个人的生活遭遇,心情感悟为主导。比如李加乾的《隔空》,邀来白发苍苍的客卿表演者陈秀琴饰演远在家乡的母亲,“隔空,但心不隔”。在好几个舞作中,都配上语言抒情的元素。
病毒无法侵入的,是人们对生存的渴望,对互相扶持的信念,对文化传承精神的不渝。每一则小品10分钟的肢体表达,八场演出观众人数,全满总共也不过240名,但此非重点。
一年多来,抗疫,艺术不缺席,对美的本质追求和动力,诸多表演艺术,如音乐、舞蹈和戏剧,处在所谓的新常态半生不熟之下,积极地通过线上呈献创作、座谈等活动,保持与观众的接触和联系。线上线下,近距远距与有限实体表演的融合,今已成为演出形式的新猷。然而,最大的期望,终是盼望那一天(哪时?)逐渐的到来:每一张替代观众用以间隔保距的椅子,重归入场的个人占有,左右并肩,为台上的演出,一起鼓掌。
在聚舞坊,在这样的一个黄昏,有秩序地被迎进、入席。舞蹈就在跟前,音乐就在耳际,朗诵就在那里,在我们内心,深刻理解,有一些东西,它纯然超越了眼前表演,那是更巨大的某种东西: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