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酒,少了三几个酒友哟啊举杯,酒兴不免索然,更甚是平时呼朋唤友惯了的。老友恢复单飞,我问,新居邻近觅得酒馆否?他点头。一个人?他憨笑,似乎笑我不解酒馆文化。好饮之人拿起酒杯,平添几分熟,三两回,就酒其酒之友了。

一群老友,我们自年轻起,因报林篮球队出征而结游,因告老而常聚。我不嗜饮,仍不时参与餐聚,感染大家酒过三巡,卸下琐事盔甲,胡言开怀之惬意。疫情反弹,限聚措施收紧,众人又跌回闷酒独酌,对影翘首的状态。

这之前,我们一伙刚刚去上了两天“葡萄酒课”。参加这个课程,来自群组里有人招呼,开课需要基本人数,我言先把我当候补吧,不足才来凑脚,反正球队里,我就这个位置。最后还是上场了,告知曾华贵教练。老教练给我按个赞。

葡萄酒课导师是个实战派,原为新航空姐,领班,指导员,间中自费到国外修读葡萄酒专业课程,自我提升。听她述来,嗜杯中物但不贪,天天小酌练酒功,忌练拼酒力。因疫情而退休,转入外修课程导师行列。

课程内容,表面看不过一般常识,但常识不相等于知识,就如知识不相等于智慧一样。新旧世界,地理风土,酒庄品牌,文化传统,制作理念,品尝门道等等,经过导师梳理成脉络,辅以职场与生活经历的诠释,班上的杯酒示范,学员们各自在不同的认知层面上印证,而能从略知其所以,多知点其所以然。累积知识犹如酿制葡萄酒,欲在橡木桶里安稳陈年,也得具有陈酿的先备条件。

一群初老和一群半老的学员,谈笑风生,有几位还是和酒业有直接间接渊源的人士,一位长于釀啤酒,一位在上海专卖葡萄酒,一位从不缺酒的餐馆老板。个个阅历丰富,当了学员,堂上提问,踏实不华,彼此能源互补。导师休息时和邻座学员交谈,知悉他曾是位酒商,美言几句,他却也谦卑地回应:“这是两门不同的知识。”

想起以《大白鲨》起家,美国导演司匹堡在名作等身后,又返回33年前辍学去拍电影的大学电影与电子艺术学系,继续未竟的学分,并把执导的《辛德勒的名单》剪辑成12分钟短片,提呈为毕业作。教授面对鼎鼎大导,心无挂碍,大导也细心地聆教老师授课时,引用他名下的影片为案例的言词。有记者专此问疑,大导回答干脆得很:“一为报答父母当年希望我大学毕业;二虽同为电影,这可是不同的两门学问。”而且,他说,要给孩子树立榜样,不要以为念大学是没用的。

对彼此所学的尊重,有所成就而不张扬,别有意见而不逾矩,谦卑自抑,岂止关乎一个人的修为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