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曾在本地修读中文的韩国朋友,从事电影业,多年来,每当过境新加坡,即便是三更半夜,都要好友带他去小贩中心一快朵颐,餐盘中少不了马来炒面和辣椒螃蟹等等。新加坡的辣,让他念头一起,口欲必按捺不住。

这是在新加坡生活过的许多外国朋友共同经历。生活于斯的我们,几乎心中各有钟意的小贩中心。笔者每当外游从机场出来,若是入夜时分,一定半途车停勿洛小贩中心,好好享受一碗热腾腾的海南猪肉粥。

小贩中心曾经被错估和蹉跎过,自1990年代后,整整四分之一世纪停滞不建,幸好当局纠正偏颇,重新启动计划。一座新设的小贩中心,天时地利人和之外,要出名,要有水平力度,需要经过多番洗练积累。回望好多重建后的中心,老的小贩趁机退休,或者是本来兴旺的摊贩被更易了地点,常客的惯性被打断了,经营的方式都要跟着调整。

当年家住大巴窑1巷,小贩中心设于地面,入晚灯火明亮,路过的人

有若灯蛾,被热闹景象吸引而来。而在重建之后,小贩摊改设楼上,自此

夜晚的喧哗不复返。那摊入夜开档火红的福建炒虾面,只得挪回白天的时

间热镬,风光不再。又如中峇鲁小贩中心自从搬上楼后,不再是夜晚热闹

的大众食堂,亦是一例。

小贩中心是新加坡人寄情食物的场所。时间、记忆、情感与习性,致

使人们对小贩中心的认识和经验有异,年长和年轻一代,必然有别。以我

者婴儿潮一代来说,大多跟着小贩发展的历程成长,由流动小贩、路边摊

到进驻小贩中心。老龄化社会,小贩中心像个联络所,乐龄人士消磨日子

的好去处。

有个朋友,随着兄长在温哥华坐移民监,希望老爸能跟着在这个世人称许为宜居的温带城市安享晚年。谁知没两天,老人家就嚷着要打道回府。理由就一个:没了日常去的咖啡店,没了熟悉的小贩中心,没了会跟他打招呼的摊贩和朋友。

联合国教科“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名录”,新加坡小贩文化名列榜上,争取入榜前热哄哄,亦见学者撰写小贩中心专文,基本上从大尺度的时间,社会演化和政策来回推小贩中心的发展历程。然而,小贩既冠上文化二字,若欲深入了解核心中诸种食物品项的渊源演变,则是缺角一大块。

想起多年前《早报周刊》刘佑珠专栏“作文做菜”,就尝试在这课题

上着力,为“新加坡味道“的个别食物品项探源索考。虽然一种平民食物的起源难定一说,甚至成为传说,况且更多是经历不同厨手点滴修饰的智慧结晶,但是,若知其来时印记,令吾人不离口腹之欲之际,“小贩文化”背后的食事,不也为大家添加乐趣?期盼更多的饮食作家参与此列,为平民美食寻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