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行音乐与巴别塔故事

“巴别塔”故事讲的是古代人只说一种语言，在“大洪水”之后企图建一座能够通天的高塔，上帝见此情形就把他们的语言打乱，让他们再也不能明白对方的意思，并把他们分散到世界各地。

网络论坛（BBS）兴起的年代，评论最多的热帖会停留在首页，为了获得最大的曝光，20年前的网民就通过有组织地“顶上去”，让热帖留在第一页，以触及更多用户。多年后的社媒时代，各种各样的超级杠杆已在平台间形成了成熟的作业流程。最简单的如微博买热搜；抖音DOU+；买号刷评分……如何触发平台的推荐机制，许多MCN（Multi-Channel Network，即多频道网络）公司都有一套。平台也聘请了大量技术岗来识别，严防水军。

互联网马太效应（两极分化现象）让红的歌一统天下，不红的播放量少得可怜。语种对于互联网时代的音乐起着重要作用。一首歌要流行，必须有人把你“顶上去”。音乐行业的基层已经赚不到唱片时代的丰厚收入，唱片公司现在也都不想跟唱片沾边，改叫“厂牌”。但顶尖音乐人则可能赚更多。比如全球最红的歌，“Despacito”YouTube播放量75亿次，YouTube至少要付给环球400多万美元（约536万新元）。综合其他收入，三名创作者仅凭此歌，可实现财富自由。这首西语神曲，第一波就是被西语世界5亿受众“顶上去”的。葡语只有2亿人，则不可同日而语了。

华语是不是大语种？显然是，比西语、印度尼西亚语、日语更大，甚至和英语是唯二超过10亿人使用的语言。华语音乐人当然遇上了好时代。比如TME（腾讯音乐娱乐）旗下三个播放器，QQ音乐、酷我、酷狗的日活跃用户大约是2亿，月活跃用户大约6亿，单一语种用户数比许多国家总和加起来要高。

这和流行歌的形式有关。语种之所以成为流行音乐行业的分隔线，主要是大家喜欢词加曲。古典音乐或纯电音无关语言，欧洲人、亚洲人一样欣赏郎朗的琴艺，但流行歌填上词，就成了另一番场景。

华语音乐的好时代、坏时代？

对于“Despacito”的创作者，互联网时代无疑是好时代；这首歌的播放量也鲸吞了其他作品，对他们而言可能是坏时代。

小而美其实大有可为，关键是要把美做到极致。这就需要学院奖、专业评审来肯定，平衡观众的喜好。马太效应也不是绝对的，比如英语受众就比西语多，且消费力更高。西语的“Despacito”却比任何一首英文歌播放量都要高。互联网马太效应之下，体量和销量呈正相关而非正比。

又如一些精彩的泰剧，精致唯美的日剧，规模虽小，制作精良，且世界有多元化需求，依然可以出圈。这个道理很像调色，每种颜料的染色能力是不同的。黑色和白色，1比1混合白色的影响微乎其微，因为黑色颜料太强势。小语种想要出圈，就要做黑色颜料，量小但影响极大，以小博大。

虽然现今的华语流行音乐，有点被抖音神曲、饭圈这两类绑架的趋势，但不妨碍各个垂直品类曲风的繁荣发展，甚至是史上最繁荣的年代。《乐队的夏天》、摩登天空带起来的独立乐团、民谣，网易云发展起来的云村歌手，金曲奖认证的奖项得主，爱奇艺做大做强的说唱，势如破竹的国风、电音……有些“小众”以往都没那么红过。不一定要在流量上把抖音神曲比下去，互联网很大，大家可以各自精彩。

（作者是UFM100.3副音乐总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