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生命之树又添年轮,疫情不便于堂食,便亲自做菜给父亲庆生。

天尚未亮,就去牛车水巴刹,穿梭于不同的摊位,煦阳消散了晨霭,我也满载而归。

安顿好后开始做菜,色彩缤纷的食材,生鲜荤素,像一块块未雕之璞玉,等我来操刀动俎。各种炊具都用了起来,煎烤蒸炖,忙而有序。浓淡重叠的香味在厨房弥漫,那冒着热气的锅如同藏不住爱意的恋人,即使捂住了嘴巴但眼睛泄露了心意,锅虽然被严实地盖着,但锅沿缝隙溢出的香味揭晓了食物的秘密。

烤炉的计时器滴答地走着,吸油烟机轰隆地响着。那文火炖着的汤,看透明锅盖下淡黄的油在汤水上流转如云聚云散,昨夜就泡发的笋干随着汤水在鸡块间起落浮沉,这是久违了的家乡菜,想到等下用餐父母的惊喜,我的心情也像这锅汤,咕噜咕噜地冒着泡。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幸福的感觉如同熬着的老火汤,甜美的滋味伴着时间越久越绵长。

父母从他们的家过来了,桌上统一整齐的碗碟和即将被红酒浅泽的酒杯,冰箱里女儿用假期打工薪水而买的蛋糕,再来一点音乐,一切就绪,开始这熟悉又有仪式感的团聚。

三代人齐聚,欢声笑语,飞觞而不醺醉,饱餐而不暴食。屋外燥热的风,屋里淡柔的灯,温热于餐桌的不仅有菜肴,还有那抚慰的亲情。现处之世界,疫情尚未停消,生活亦有诸多纷扰,但一家人相依,箸勺间汤羹里,那些的惆怅与不安都远离。

边用餐边叙着家常,小时候吃饭时听父亲教导马首是瞻,青春期时常与父亲在饭桌上辩论。而现在的我则学习倾听,谆谆教导未必有建设性,但若明白父母唠叨皆始于爱,那就不会像年少时唱反调。餐桌上的我也会啰唆,或告知政府条例或提醒饮食安全,看父母把我的话当圣旨的表情,让我领会生命的循环和自己的责任。年少时,父亲是我世界里的山。当登高望远后,明白那座山并非是最高的天际线。但纵然锦衣归来,我永远都是父亲那个从家里出发的女儿。

这特殊时期里特别的日子,在家庆生别有意义。餐桌这惬意方尺,也是人间温度和温情氤氲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