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前辈萨卡西(Sarkasi Said)逝世,享年81岁。他女儿艾美达对媒体说,老父在离世前知道即将升任曾祖父,十分高兴。画家正着手一本个人艺术生涯的书籍,已进入筛选图片,为一生光影组合排列的阶段,并计划明年初举办回顾展,可惜天不从人愿。萨卡西2020年荣获新加坡文化奖,他的峇迪(蜡染)画独树一帜,评家另称其为“布画” 。

今年初偕同老友拜访艺术家。他兴致颇高,就提及刻在撰写中的书。

特别是他的早年生活,有待人们更深入了解。一个沿户推销峇迪布,在街边售卖素描的少年,如何凭借一颗自觉性高的艺术敏感之心,自学成家,又如何利用卖画所得,回到祖居地爪哇寻根,足迹遍及整个区域,扎紧创作的神髓:永在移动 (Always Moving)是他的信念。

在碧山组屋的客厅上,列放着艺术家未完成的作品。我曾在同个邻区居住整十年,但与艺术家首次见面,却是在电力站艺术中心。那是1990年,我诗集《赤道走索》举行发布会,意会为诗所作的纸刻,同时展出。一名马来同胞前来支持一本签名书,我提醒他,是本华文诗集,记得他说这是支持艺术。不久,这位先生倒回头,说书内页全是白纸。原来,我们利用原封面,特制了多本笔记本,也供给来宾签名。这本误给的空白书,成了尴尬的佳话。

有机会沾艺术前辈的光,那是人民协会2014年的妆艺大游行。我荣幸受委,为活动写一首序诗《花同心》,吴庆隆将之谱曲,搭配由萨卡西与其公子伊卡·萨卡西同任艺术指导,由伊卡制作的巨型峇迪。此巨制先由伊卡绘出白描图案,由4万名分布在各个社区角落的民众分别上色,再拼织成一匹360公尺长10公尺宽大画卷,绚烂开展,气势盛似千顷花海,演出名为《布海同心》。

而艺术家父子也同时绘作小品,用于印制两万件易通卡乘车纪念套,封套印上《花同心》中英双语诗作。为易通百盛关怀基金筹款。

拜访老艺术家,我敬奉上刚出版的新书《太阳正走过半个下午》,内收“布海同心”盛大的场面图片,这唤起老人家的记忆,他道出《花同心》诗中的某些意象,令我惊喜。我向老艺术家念读了一遍这首诗的英译。

聆听老艺术家兴谈亲近大自然,撷取灵感的心思,有如大树底下沐浴习习凉风。他关心环保,关心都市,关心时潮,关心传承。艺术家之间应该打破藩篱,他这么提议,你写诗,我可以画画,翻译不容易,中英两种语文就好,美的讯息需要跨界交流和传达,对象是我们的孩子。

言犹在耳,斯人已逝矣,萨卡西先生,容我默念古波斯穆斯林大玄秘诗人如米的诗句,送您远行:你已打破许多形状,把它们的颜色搅拌进泥土。现在,你坐在花园里,无所事事,面带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