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2011年到晚报实习,到如今执笔最后一篇《晚餐时间》,我与晚报的缘分长达10年,占了我人生的三分之一。

犹记得刚入行的我,少不更事,经常出糗,像是汇报新闻时把“马炎庆”说成“马庆炎”,采访社区活动时遇到刚代表人民行动党竞选榜鹅东区的许宝琨医生,却没认出来,还直接问他“请问你是谁?”

即使如此,晚报采访主任和前辈们总是耐心纠错、倾囊相授,为我后来踏上政治新闻报道,打下良好基础。

《联合晚报》是一份以小市民为目标受众的报纸。单刀直入的标题、略为犀利辛辣的语言,常让它被贴上“八卦报”的标签。但晚报教会我的是,晚间报有晚间报的原则、底线和尊严,不应妄自菲薄。

报道实况 揭露真相

新加坡在很多方面确实是人人安居乐业的美好家园,但不代表贫穷、不公、腐败、犯罪等现象完全不存在。晚报团队深知这点,常出入龙蛇混杂的地方,与三教九流打交道,为的就是呈现本地社会鲜为人知的一面,从反面起到教育和警惕的作用。

对于像我这样在安逸环境中长大的人,采访意外新闻是一次震撼教育。还记得入行第一个月,有一次接获通报有人坠楼。我跟前辈和摄影记者赶到现场后,才得知是一名学生疑因考试成绩不佳而轻生,涉世未深的我难掩震惊,却发现前辈和摄影同事相当镇定。

天灾、人祸、纠纷、命案,多数人避之唯恐不及的场面,晚报团队都第一时间赶往,为的是报道实况,揭露真相。因为这样,常有人质疑我们为何不能给当事人和他们的家属留一点空间,同事们更不乏被受访者冷待、怒骂,甚至威胁要打他们的经历。坦白说,我在采访过程中也不止一次扪心自问,为何要去戳人痛处、揭人伤疤。

但我从晚报的工作中渐渐明白,每个人都应该有说话的机会。像是在车祸中痛失亲人的家庭,或许需要借助媒体的力量,寻找车祸目击者。一些罪案受害人也可能希望分享亲身遭遇,警惕他人,避免再出现下一个受害者。我们不能假设每个人都能勇敢地发声或主动联系媒体,我们能做的只是给每一个人机会,让他们知道有人愿意聆听。

谢谢一路上支持晚报的每个人

创刊38年的《联合晚报》将在本月24日出版最后一期,之后并入《新明日报》。或许不是所有人都会为此感到惋惜,但我希望大家能记得,曾经有那么一份报纸,大胆地贴近社会的阴暗面,揭露黑幕秘闻,以此针砭时弊。

晚报也并非一昧聚焦社会丑陋的一面,这些年也曾以绵薄之力帮助有需要的人,报道过无数个温情故事。例如,2015年,一名肝病缠身四年的前餐饮主管,病情急剧恶化,妻子当时登报求捐肝救夫,许多人在看到报道后主动联系,表示愿意捐肝。这名前主管后来成功接受肝脏移植,虽然捐肝者并非这些人,但夫妻俩仍感谢本报报道,并呼吁更多人成为活体捐赠者,拯救更多生命。

晚报看着我成长,如今我目送它离去。谢谢一路上支持晚报的每一个人,不论是拨打热线提供新闻线索的公众、顶着日晒雨淋坚持卖报的报贩,或是每天都会买一份《联合晚报》的你。虽然无法陪伴大家走入新的一年,但仍祝福各位在虎年里虎虎生威。纸短情长,就此别过。

本文作者是华文媒体集团新闻中心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