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记得你最近一次是在哪里看到蜻蜓的吗?
在滨海蓄水池清理垃圾时,经常在岸边看到蜻蜓和貌似蜻蜓的豆娘。开始以为是偶然,后来为国家公园局做蜻蜓数量和种类调查时才知道,这想法没全错,但也不尽然。蜻蜓喜欢不受污染的水和阳光,也只能在比较“清洁”的水边和艳阳下才会见到。蜻蜓让人想起阳光,而唱《红蜻蜓》的小虎队,却让人想起那些阳光灿烂的日子像“红色的蜻蜓曾几何时,也在我岁月慢慢不见了……”。小虎队的《红蜻蜓》改编自长渕刚的《蜻蜓》,同样的旋律,日语版的《蜻蜓》却透着苍凉和忧伤。日本有另一首《红蜻蜓》(赤とんぼ),以三木露风的诗为歌词的童谣,从“十五岁那年,姐姐出嫁离开村子后就没了消息”到最后“晚霞中的红蜻蜓,停在枝头的顶端”那段,俳句的禅意中也渗透着一种淡淡的忧伤。
除了红蜻蜓外,新加坡还有黑蜻蜓、蓝蜻蜓和黄蜻蜓。红蜻蜓中常见的有大约8种。第一次去植物园做调查的那个中午,耀眼的阳光随着树叶的摆动被筛落成了一池的斑驳。我在池畔观察了半小时,在飞舞的蜻蜓群中,认出了四种红蜻蜓,Common Redbolt、Spine-tufted Skimmer、Common Parasol(红伞蜓)、Scarlet Skimmer和一种蓝蜻蜓。而另一个阴霾密布的下午,在另一个池塘呆了半小时,却只看到了一只红伞蜓,这落差让我开始相信,相遇除了偶然,还需要一些天时、地利和暧昧的因果轮回。徐志摩如果没乘过船,又怎么会有“你我相逢在黑夜的海上,你有你的,我有我的方向……”的“偶然”呢?前几天,听到这首久违的《偶然》,恍然如梦……
大二假期和一位同学只买了车票就出发前往刁曼岛,在丰盛港半夜3时跳上一艘没有预先买票的船,在船上遇到了S和她在工厂上班的邻居。那个黑夜的海上,风浪大,船被波涛抛掷得跌宕起伏,很多人都吐得一塌糊涂,我和S坐在船尾,都没事。微弱的灯光下,我看到她用清亮的眼眸搜索着夜空,问她找什么,猎户星座,她浅浅地笑了。然后,她问我是不是刁曼岛上的导游?我也浅浅地笑了……在岛上那几天,我们一起晃荡,乘渔船出海钓鱼、浮潜、寻找珊瑚,跃入海中追回被大风吹到海上的草帽……我们同一天离开刁曼岛,在丰盛港等车时,S说,假期结束,要开学了,那一刻,我们彼此都明白了,她不是工厂女工,我也不是刁曼岛上的导游。我们的相遇如蜻蜓点水,荡开的涟漪已了无痕迹,仿佛从来也不曾发生过什么……
一年后,在国大尤索夫伊萨厅去图书馆那斜斜的长廊上再次和S相遇,四目相对的那瞬间,我们像第一次在黑夜的海上相遇时那样,浅浅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