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广州短短三天,安排的事要见的人都排得背靠背。赴约时,总有种FOMO(错失恐惧症)的焦虑感萦绕在嘴边。街上一家挨着一家的食店,那绚丽缤纷的店招,橱窗上挂着的闪亮美食,厨师刀起刀落娴熟的姿势,门口排队的人群,店里拥挤着大快朵颐的食客,这些画面无不刺激着只能路过的人。

如果我有时间停下来,要吃什么也是难题,怕自己选错了,怕自己什么都想要点,其实也吃不了那么多。食在广州其实是一道艰难的选择题。

这次无法好好坐下来品尝好几年前让我一吃难忘的炳胜叉烧,那些历史悠久的广东园林餐厅,也都是要好几个人来吃才会吃得尽兴的馆子。我只有时间吃吃小吃和快餐。

我刻意选择的是一些在新加坡也能吃到的广州美食。它们和先辈们一同下南洋,或因地制宜或水土不服或逼于无奈,必须做出调整,却也渐渐地成了型,有了自己的个性。这些美食有种如远房亲戚般熟悉的陌生感,让我对它们深深着迷。

云吞面无所不在,应该算是广州人的暖心小吃(comfort food)。在广州店家则主打其竹升面,总在店门口宣传其面条依序古法手工制作,似乎面才是云吞面的主角。我们通常会称竹升面为幼面或鸡蛋面,顾名思义其制作手法得使用竹竿以人工方式来压制面条,制面时师傅似乎在和面团玩跷跷板的游戏。原本应该称之为竹竿面,但广州人重视好意头,才把竿改为升,吃面也要步步高升。

广州的及第粥,在新加坡叫猪杂粥,口味差不多。咸煎饼新马也普遍,但在广州可以和粥一起吃,而且似乎只有咸味的选择,新马则有包红豆沙馅的甜咸煎饼。云吞面最厉害,广州和新马叫法一样,但几乎是不太一样的食物了。

它们之间的同和不同,究竟是如何发生的?这也不断提醒自己,传统不是摆在博物馆里供人小心瞻仰的展品,它更像是一条旖旎的河流,上下流所经过的风景都截然不同,偶尔还会拐弯绕道,或派生出其他直流。它们在永无止境的流淌中成全了自己。

食物和人一样,一旅行就会变化。但现在物流、科技那么方便,人口的流动十分频密,移居海外的人,可以愉快和轻易地复制家乡味,不用再花费心思去融入当地。这绝对是不幸大于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