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夜黑风高的夜晚,曼留下遗书后,开车到几公里外的一个悬崖。她步履蹒跚,越过及膝的灌木丛,翻过栅栏,终于到了峭壁边缘。她在漆黑的角落坐了下来,任凭重重雾气及料峭寒意穿透皮肤,犹如任凭折腾她多年的抑郁症把她逼上了绝路。

不久之后,一束光突然从黑暗中扫射过来。原来,警察救援队已经闻讯赶到。他们一边持着手电筒搜索,一边呼唤她的名字。他们评估了曼的所在地和状态后,选择保持一段安全距离,不敢轻举妄动。曼寻死的情绪强度正处于高峰,随时都可能纵身跃下。然而,只要想办法让她撑过一段时间,她的情绪就会自高峰回落。一旦情绪平复下来,很多想法就会跟着改变,说不定就会自己从悬崖边走下来。

在这样的关键时刻,唯一的解决方法就是尽量争取时间让她回心转意。于是, 一位专业谈判救援人员出现了。她每隔几秒就隔空向着曼喊话,试图缓解她的情绪,但曼始终漠然以对。最后,救援人员对曼说:“你可以寻求帮助,找人和你谈谈。”这个提议让曼想起多年未见的老朋友罗,于是她拨了他的手机号。

罗住在墨尔本,曼住在悉尼。他们每隔几个月才通一次电话,甚少交集。罗静静地聆听曼诉说当下的情况,无言以对。对一个生无可恋,一心想寻死的老友,他该说什么呢?灵光乍现之际,他的脑海浮现了菜园里的番茄。于是,他以徐缓平静的语调描绘了番茄的生长过程。

他说,埋在土壤里的番茄籽必须在黑暗中度过一段日子,耐心等待萌芽。一旦时机成熟了,绿油油的番茄苗自然会从土里挣脱出来。之后,它们就会长出高茎、叶子和蔓丝,然后开花结果。他还说,只要一看到阳光下鲜红欲滴、丰盈饱满的番茄,就可以感受到植物生生不息的力量和奇迹。最后,他承诺番茄收成之后,他要做营养丰富的沙拉或浓郁的意大利面酱让曼品尝。

罗并没有试图说服曼与警察互动或离开崖边,反而用番茄话起了家常。尽管种植番茄对曼来说遥不可及,但通过罗的叙述,生命的种子开始在她的意念中萌芽。曼突然意识到:即使在人生的至暗时刻,她依然可以像蛰伏在土里的种子一样怀抱着希望和期待,甚至可以实现收成和梦想。或许,她没有尝试过的一些治疗方案可以让她重获新生?于是,她拍掉身上的泥土,转身翻过栅栏,走向归路。

以上描述的是关于运用隐喻性故事来挽回生命的真实例子。虽然罗没有受过正规的心理辅导训练,但却适时以番茄籽的蛰伏期来对应曼所陈述的痛苦。这除了让曼感受到被同理外,也让她从故事的对照中得到新的领悟,帮助她透过内省去检视自己的行为,重新做出选择。在试图挽回生命的关键时刻,你可有类似的生命故事可以派上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