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忙完星期六(9月16日)晚《深心平静》音乐会隔天下午,我匆匆赶往国家图书馆,女儿隔着铁门羡慕地对我说:“好好哟!老师刚在学生的新书发布会致辞分享,今天轮到学生在老师新书发布会发言!”我笑着走进电梯,身子虽疲惫,心情却期待,愉悦地奔赴尤今老师书写教学生涯和理念的新书《杏坛岁月》发布会。
尤今老师是我在华义中学读中四的华文导师,那年是她初执教鞭的第一年,我们这一班是她最早的“资深学生”,回首已41年前的往事,不堪回首的是自己青葱年轻的样貌早已面目全非,但老师的容貌竟然没什么改变,时间老人应该是忘了点名尤今,放过她了。
老师邀我到她的新书发布会,以学生身份分享师生情谊,回想她第一天走进课室时引起的小骚动记忆犹新。那个年代的阅读风气不错,基本上是男生追看金庸、古龙和倪匡的侠义江湖及天外神秘,女生迷恋琼瑶、亦舒的爱情浪漫,以及三毛的流浪风霜。本地作家中尤今是同学熟悉的名字,作品都看过,所以当她顶着名作家光环站在面前授课,心里难免有压力。
课堂练功,日久见效
我记得老师喜欢突然把我们叫到黑板前轮流造句,并且点评修正。她也会把一篇没有标题的文章发给同学阅读,消化后帮文章取名字,当有人为文章取了符合要求的名字,她会公开嘉许并分析命名得当的理由。这些平实有效的煅炼过程,无形中打好我们的语文基础。当年课堂上的战战兢兢,细细琢磨,犹如在少林寺修炼基本功,日久见效。
我求学时喜欢写作,人生第一篇在报章刊登出来的文章是《牛车水的魅力》,就是尤今老师将作文课的文章推荐给报馆。看着自己的文稿出现在报纸上,还配上图片,欣喜无以形容。更开心的是收到稿费40元,这个数目对十几岁小子来说大如牛车轮,让我和同学连续两天吃了当时一般学子遥不可及的肯德基!
点出文字、音乐两方向
我们毕业那年的最后一节华文课,尤今老师做了一件事,我想同学们都会至今难忘。她常常提醒我们通过观察力记录生活细节点滴,当天老师做了现场示范,她用作家非凡的观察洞悉力,逐一说出班上40名同学的性格特点,并给予我们未来人生的规划建议,老师当时对我说:“你的兴趣很多,但选择很重要,我宁可你向写作发展,而不是歌唱。”
我升上高中后就未与老师联系,直到1999年,我在连城街开设民歌餐厅,师生17年后再度于小小的音乐空间重逢。那个晚上我开心地唱歌给老师听,散场后送她回家,天空飘落细雨,她对我说:“你虽然没有如我所愿往文字方面发展,但自己追求的音乐天空也许会更广阔亮丽。”过后老师在报上发布名为《弹唱人》的文章,用心良苦地为起步创业的学生加油。
2002年尤今老师在初级学院执教,她邀我们到学校演唱,与学生分享歌词的优美。十几年后这类以音乐激发华文学习的模式,已经成为全国性质的大型活动,这也许是老师当时也没想到的“众树成林”。
41年的恩宠福报
2003年我开始主办演唱会,尤今老师和我的另外两位华文老师胡芸莲、潘巧清总是会购票支持,我常开玩笑说:活到这把年纪,竟然还在赚师长的钱!
2013年,我的事业遭遇打击,远在欧洲的尤今老师不忘传简讯安慰,雪中送炭,让失意的我倍感温暖。再过10年,2023年我出了第一本书,尤今老师拿到书时,刚好即将出国旅行,但她连夜赶稿至凌晨为我写文章在报上发表,她告诉另一位老师:“这是忆仁的第一本书,不容易。一定要帮他推广。”
长长的41年人生路,从学生时代开始,尤今老师在我的不同生命阶段,都给予无限的关爱与照顾。得此恩宠的学生福报,我永远感谢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