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日前有机会回到母校南洋理工大学黄金辉传播与信息学院,担任硕士学生模拟危机的评判。这是学生们危机沟通和信息管理课程的题目之一,讲师设计了一个模拟危机,学生们必须紧急召开记者招待会,应付讲师请来的真记者。记者们拷问学生的临场表现,提出了很多问题,我在台下真替他们捏一把冷汗。我的任务是观察学生们在面对危机时如何表达,并对他们的肢体及语言进行反馈,不知道是不是我被学生们措手不及的情绪牵动,轮到我发表的时候,我的心怦怦跳。
入行20年了,在群众面前发言应该是易如反掌,怎么还会如此紧张?
当年我第一次主持现场直播节目《普威之夜》,紧张得心脏要跳出来。从下午的彩排到现场主持花了一整天,我都压抑着情绪,工作结束后,我觉得特别累。但可能是我掩饰的好,似乎没人察觉,监制还说我很淡定,表现不错,很有潜能,可以多主持节目。就这样熬过了一个系列的节目。
艺人出场前先静心准备
一次生,两次并不熟。每一次上台,无论是表演,或是致谢,心仍然像是要从嘴里跳出来一样,但我终究还是能顺利地完成工作。后来有位前辈跟我分享,他见过国外的艺人出场之前,都会静下心,让自己不受干扰,然后出场的时候就很沉稳。我入行后,无论是大型节目还是综艺节目,艺人不会被安排有单独的等候室,因为空间有限,当一群人聚在一起,难免会聊天,打成一片。拍戏的情况也类似,新加坡不像中美大制作,有足够的成本让演员有专属的移动拖车或休息室,无论是主持还是拍戏,多半都在共享空间。
我开始尝试这位前辈的建议,找方法自我抽离,在每一次需要出场或拍摄前,先让自己安静冥想,远离吵杂。这个方法确实很管用,练习几次后,在一次的现场直播节目,我记得在台上拥有的自在感,没有担心忘词,言语清晰,时间掌握好。那是我最满意的一次主持工作。
追求私人空间,惹祸上身
我是轻松自在还是紧张地快崩溃,确实观众不会察觉,但就因为我喜欢那次主持节目的松弛感,所以不断追求私人空间,练习在紧张的时候如何很快平复情绪。这却给我惹祸上身。
工作时为了保护自己的状态,我的耳朵里会塞耳机,从抵达化妆间,乘车到外景地点,我与世隔绝。戴耳机除了降噪之外,也能通过音乐培养情绪,在很短的时间内进入状态。我利用每一场戏,自我反思,锻炼内心的情感,并没有察觉自己给身边人带来的错觉。后来从经理人口中听到反馈,说我很高傲,很“刀”,但没有提供明确的例子。
我当时很困扰,不知道究竟是什么行为导致人们的误解,也不懂该如何改进?多年后,有位监制跟我说她的团队也反馈我很有态度,说我不像其他演员会跟工作人员打成一片,只能通过我的助理传达信息。监制在现场看到我坐在一个角落,耳朵里塞了耳机静静看着剧本。多亏她的认可,替我向工作团队解释。
说我没被这些言论影响是骗人的,谁不想成为万人迷?谁会想得罪某某某?人言可畏,不真实的事传到高层,可能就成为事实了。我无所适从。有一位演员同事一直想突破演技,可我观察到他并没有保护好自己现场的状态,会跟工作人员有说有笑,你来我往,这样很难进入角色。我也明白他的顾虑,他拍了这么多年的戏,与同样一批工作人员已经太熟了,现在突然要“划界线”,怕被讲。
我也想在片场开玩笑聊天,开心度过工作日。但不是每个人都能平衡得那么好,也不是每个角色都那么轻松。在片场最重要的不是把戏演好吗?角色掌握不好,一直重来,不是会耽误拍摄吗?戏不好,观众会因为我在片场特别友善,懂得做人,而认可我的演技,观看我们的戏吗?如果我的演技没有进步,监制会继续聘用我吗?我当初就是秉持着这样的信念,坚持保护自己的状态,如果上层因为道听途说不聘用我,也没有找我澄清,那我也无能为力。当然随后我做了一些调整,开拍之前,我会预先与剧组沟通我的习惯及需要,让他们明白我在片场的状态,是我专心准备入戏,并非对任何人有恶意或在装高冷。
调整好状态,避免紧张
有了以往的经验,本来应该能很快地调整自己的状态,为什么上个星期天我还会紧张呢?
回想起当天早上我有点不舒服,精神不是特别好,安顿孩子们之后就匆匆忙忙赶出去。原本讲师约了我们先吃自助餐再入座,可是路上堵车,迟了45分钟,我赶到现场时有些慌张。因为与其他评判是第一次见面,大家互相介绍,滔滔不绝。原本状态已经受影响的我,一直沉浸在吵杂中,加上模拟危机营造出高压的氛围,使我的情绪一直处在高峰。
这说明我还没有修炼成功,如果要保护自己的状态,还是得争取机会多练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