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识的不少新加坡人,就算曾旅居江浙沪,依旧不怎么爱吃大闸蟹。他们不爱的理由,我绝对认同。蟹那么小,又没什么肉,还吃到那么辛苦,简直花钱买罪受。吃惯了斯里兰卡大螃蟹的粗枝大叶,要如何挑战眼前的精巧?

每年到了这个时节,本地餐馆也卖大闸蟹,并推出各种制法的蟹菜,估计也是因地制宜。虽然清蒸最能吃出大闸蟹的清甜,但这也太考验本地人的耐心了。

一些食物,一上了中国人的餐桌,人声鼎沸的场景被消音了。这对于不善交际的我来说,可是天降福物,手上嘴边有东西忙着,暂时可以不用说话。大家专心的拆蟹啃蟹,各姿百态,一些朋友像做着精细的手工活,能把藏在犄角旮旯的蟹肉小心剔出来。

蟹膏蟹黄都是入口即化的极品滋味,雪白鲜甜的蟹肉更是讨喜,蟹腿肉通常会粗些,但每次用蟹脚细细的末端把蟹腿肉完美的挤出来时,快感犹如随意抛出去的保龄球,眼睁睁看着它击中全倒。

当然你也可以牛吃蟹,胡乱咬,两三分钟就能搞定,但螃蟹不便宜,这样吃有点可惜,但如果这是你最舒服的吃法,也没什么不可,就算会遭朋友讪笑。

一些朋友吃蟹很讲究,会有各种小工具,俗称蟹八件,用来挑出蟹身不同部位的肉。吃蟹的其中一个乐趣就在于,吃得越干净,越有满足感,这是一种需要时间来掌握的手艺,没人天生就会吃蟹,而吃蟹让你再次相信,这个世间,还有一些事,你的付出和收获能成正比。

老友建议,要不去阳澄湖吃蟹。就算来到阳澄湖,我们也都清楚,餐桌前的蟹可能也只是泡过阳澄湖水而已。根据《南方周末》一篇报道,在阳澄湖里长大的蟹年产也就只有1500吨左右,而仅仅是上海一座城市,就吃掉了约6万吨,中国的螃蟹年产量超过80万吨,要吃到正宗阳澄湖螃蟹的概率不到2%。

吃蟹和吃榴梿其实有相似的逻辑,只要是好吃的,谁在乎它的产地或名气,当然因为有一群老友在,美食似乎都已自带光环,好吃不好吃是次要。

吃大闸蟹也有十几年的经验了,但我至今吃蟹技巧尚未成熟,也依旧爱吃。一些感情是麻烦的,永远无法抵达完美的境界,甚至一直挑三拣四的,发各种一针见血,甚至是于事无补的牢骚,但这并非不是真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