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底有机会又到法国的干邑区,有点出乎意外的体验。无论你是否饮家,相信都听过白兰地(brandy)和干邑(cognac)这两个词,事实上,凡是用葡萄以及各种水果为原料,经过发酵、蒸馏等过程酿造而成的酒,都统称为白兰地。但只有使用干邑产区种植的葡萄酿造出的白兰地才称之为干邑。所以,所有的干邑都是白兰地,但并非所有的白兰地都是干邑!

干邑是一种用白葡萄酒加工而成的蒸馏酒,它为的生产严格遵守着流传下来的传统方法。它以一座不大的法国小城的名字命名,在那里干邑的生产已经有300多年的历史,虽然干邑的生产局限在一个很小的区域,在地图上也仅仅是一个小点,但是,干邑的名声早已远播世界。

在我童年的上海,那时人们不喝威士忌,洋酒都喝白兰地,广东福建几乎高档餐饮都离不开XO。我记得外婆的桌上晚餐总有个小杯子,不是白酒就是琥珀色的白兰地,我也依稀记得白兰地都是从药房买的,那时的人们不喝什么法国葡萄酒。

《本草纲目》(明代李时珍所着,1552年-1578年)曾有记载,“烧者取葡萄数十斤与大曲酿酢,入甑蒸之,以器承其滴露,古者西域造之,唐时破高昌,始得其法”,可见中国在很久之前也有葡萄酒和蒸馏酒的生产,但其是否源自中国这一说法待考证,其药性却可见一斑!

民国初年,干邑在上海已相当流行,那时郭沫若先生一副“三星白兰地,五月黄梅天”的经典对联脍炙人口,彼时的“麦退而”就是如今的“马爹利”,而三星白兰地指的就是干邑等级中的“VS”。那个年代的国人皆青睐舶来品,广告里的干邑白兰地总是与欢庆和成功关联,久而久之,喝干邑成为了一种高端的生活方式。

从诞生起,马爹利就比其他干邑品牌更加热衷于干邑最小的产区:边缘区(Borderies),这里独有燧石与粘土子产区的葡萄,使白兰地具有厚重的花香和轻盈的水果味道。干邑细纹橡木桶在陈年过程中间或转场,在不同湿度与温度下切换陈年速率,酒商拥有多个酒库,这是小农干邑无法做到的。

参观马爹利工厂时,300年历史沉淀而成的精华已静静地展现在宾客们眼前,从选取宝德区葡萄园中的葡萄、独一无二的双重蒸馏过程、到“生命之水”的萃取与调配,一道道不可或缺的工序演绎了马爹利孜孜不倦探索酿造技艺的画面,引领着宾客真切地踏上寻访至臻佳酿的旅程。马爹利三个世纪以来对精湛干邑酿制技艺以及对完美品质的不懈追求。

最有幸看到的是300年来从创业初始就保留良好的各种技术和贸易信件往来,每个年份都记录保留在完美的箱子里,极致的工匠精神让人叹为观止。美丽的文字流淌,掀开一页页篇章,想知道什么时候从法国运干邑到新加坡,到纽约,想知道今年葡萄的收成和历史的哪一年比较类似,一切都有记录,都有出处,300年如一日!

如果某个产品需要传达出其高品质的特征,那么在做这件事之前,就是要强调自身与其他同类产品的不同,也就是差异化。当差异化足够大的时候,一切精品化的概念才能成立。从商业上说,干邑是成功的,但年份、产地、差异化等技术细节几乎全部被掩盖,多年来在亚洲的推广也都限定于品牌的推广,品牌本身以外的内容非常少。尤其在年轻人中被精品化威士忌蚕食得很严重。很多地方酒的产区概念非常模糊不清,因为它们没有天生的、根本的、无法被复制的差异。更多是一种人为的技术手段或单纯营销话术上的。

无论是历史工艺、还是风土,历史过往,我觉得干邑都比其他西洋烈酒有着自己的优势。长期以来独特的商业成功让干邑在大众心目中渐渐地丧失个性,被各大品牌“绑架”,这是干邑目前最大的桎梏。

走在冬天的法国小镇Cognac,这个出产全世界顶级白兰地的地方原来这么小,人口不到两万,那么古朴和静谧,却为全世界创造了几个世纪的美好喧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