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红点滴落不停的雨,让赤道太阳已经缺席好几天了。温度凉凉的,为加德满都天天阳光普照下却冷飕飕的空气,做了一些体感调适。
岁末已过,中学同学年度聚会,依然如青春年少时的任意调侃玩笑,肆无忌惮分享着生活琐事,清脆如铃铛响于耳。每一年,必然会听到一两位说出同样的感慨,还是清纯年代交的朋友好。
人到中年,赤子之心多是走失了吗?生活内圈越发窄小,还是生活圈即交际圈,为生活奔波非得愈发扩大?是否有些人,已厌恶人生上半场,砸掉了过去所有一切,重启再来?
手机时不时传来喜马拉雅山的新年祝福,都是一批刚结交的国际亚裔友人。数码距离感,若即若离,不过在“擦键”而过之间。一键一个表情贴的新年祝福,只能是下一次有缘在地球某角落重逢的黏着剂,犹如高原稀薄空气。
尽管如此,在晴空万里某知名国际寺庙的高山露天咖啡座外,那毫无芥蒂,交心侃侃而谈的暖阳午后,奇妙地聚了圈惜缘的亚裔朋友。敞开心扉,有些深刻的份量,仿佛大学三五好友的聚会。一切,从心开始。
或许平日的我们,容易忽视极度多元的世界里,其实蕴藏了根深古老的亚洲文化价值黏着剂,隐隐地胶着彼此。在寺庙里,这一切自是理解为业缘,累生环扣,有缘千里来相会。
往尼泊尔去找心的人,从地球各方纷沓而至。
以加德满都为地标,距离最远的应该是来自南美洲的阿根廷、南半球的孤岛澳大利亚、北美两岸,靠近些就印度、巴基斯坦,还有好些虽然都是金发碧眼,仔细观察还是看得出是北欧人、少数的东欧人。
早午餐是寺庙提供的自助餐,顺应欧美国际人群的习性,自由就座、放松聊天。一般寺庙戒律清规,用餐时保持禁语,行住坐卧都保持觉知的修行状态,不必要的言语,都属于戏论。
他们,大多数已近三十出头或刚跨入四十几岁,偶尔有两三个零星的白发苍苍。在一周内的前一两天,还会看到不同人随机换转选择共同用餐的新缘。第三天开始,慢慢就自然形成了圈子:北欧人自成一圈,西班牙语系一圈,还有口操英语的混血欧美亚裔与亚洲人,偶尔有一两个零星的东欧人串圈圈,终究安顿在国际亚裔英语圈。
无论什么圈,简短问候后的第一句,多半就是:“你从哪儿来?”然后就如快闪问答,有些人与人的缘分,时长一顿饭,如同商业交际活动一杯酒的交集,雷同。
不明的心,走到哪儿还是在游移。或许,为心找方向,本就是个幻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