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社交媒体有了记忆推送功能,它总是会提醒我去年的今天我发表了什么内容,像是过去的我给自己发来一封问候。随着年龄增长,分享欲慢慢减少,它的推送逐渐变成告诉我好多年前的自己在今天干了什么。巧合的是,当我看到它推送九年前我在芬兰的圣诞照时,我恰巧在芬兰度假。时间似乎是一个圈,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同一个点。

网络用语虽然粗暴,但当下的我的确有种“死去的回忆突然攻击我”的感觉。九年前,我和几个在巴黎留学时认识的女生一起结伴到芬兰旅游。南方的女孩没见过几次真正的雪景,向往去寒冷的北方,体验一下那铺天盖地的白色。当时的我们住在罗瓦涅米(Rovaniemi)郊区一个民宿,红色的小木屋被白雪覆盖着,屋内点缀着昏黄的烛光,完美符合了我小时候看动画片里圣诞的感觉。

还记得我们去了圣诞老人村,赶在圣诞老人“下班”前要到了拥抱和合影,也在圣诞老人邮局给自己和朋友们寄了明信片。当年年轻不会开车的我们,靠着月光和白雪的映射花了好久摸索回住处,若是放到现在可能会觉得危险,但当时只觉得月色如银,星辰璀璨,我们的青春很浪漫。

指缝很宽,时间太瘦,就这样悄悄从缝隙间溜走。多年过去,我再次来到罗瓦涅米,不仅旅伴不同了,圣诞老人村比印象中更商业化了,就连世界最北端的麦当劳都搬了家,变成了网红打卡地。

我已经不记得当初的明信片写给了谁,也不再是那个看到圣诞老人就要抱抱的小女孩了。旧地重游,似乎一切很相同,但又都不一样。这次的旅程增加了很多新体验,比如点亮了一个新的城市——奥卢(Oulu);比如第一次行驶在冰天雪地之间,感受极夜时天亮到天黑的快速转变;比如找到了一家让人想起赫尔辛基就会流口水的鳗鱼饭饭馆;比如在飞机上听着Golden Hour(黄金时刻)的同时欣赏了日落。同一个地点,但所有的过程都是崭新的,每一步都在创造新的故事。

有时候觉得拍照和写作就像一个时间胶囊,这些封存的回忆都是绝版的昨天,再翻看还能想起当时的感受。新的一年又启程,也不知下一个九年后,我会在哪里和谁一起重读这篇文章,但我希望未来的我拥有许多记忆的糖果,在回顾岁月滑过指尖的同时,依旧明白,我与青春不止遇见而已。

(传自罗瓦涅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