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回家时,已经8点多,滂沱大雨。孩子拿着雨伞去接他。平时是婆婆这样做,大概孩子看在眼里,所以婆婆刚好走开了,孩子就很自然拿着雨伞出去接老爸了。
第二天,先生就偷偷问我,是孩子自己去帮他遮雨,还是我叫孩子去的。我说是孩子自己主动的。他就眼睛一亮,暗自偷高兴。我心里暗想,老母亲替他遮雨很多次,他也没有表示什么,孩子做一回,他就自己偷着开心了。
潮州话有这样一句“惜落顺势”。就是形容父母或长辈疼爱孩子,是自然而然的事情,可是小孩孝顺父母,或者说心疼父母,就是比较少。所有,惜落顺势。
我以前也是这样,老妈每每照顾我,帮我做各种各样的东西,我很自然享受一切爱惜,直到我离开家乡的那天。想起那些被照顾的日子里,心暖暖的,三春晖直照了一辈子。潮州俗语:临檐水点点滴。形容对子女的爱,代代相传。还有一句“田螺弯弯为仔死”。形容田螺要生孩子的时候,需要从田螺壳里面出来,可是她一出来,就没有办法重新回到壳里了,所有就不得不和孩子说再见了。潮语总是活灵活现的说生活细节,让人会心一笑,幽默地体会人生乐趣。
潮语是我的母语,老妈是和我讲潮州话的。虽然她不在了,但是她的某些话,总在一些特定的场合,突然跳进我的脑海,好像灵光一闪,贴切而生动地再现生活场景。
到我这里,和孩子讲华语,但是,一到紧要关头,我的潮语就自然而然冲口而出。
潮语有八个音,比华语多了四个音,在别人听起来,说潮语好像唱歌一样,因为她特别跌宕起伏,高低婉转。看韩剧或日剧的姐妹,经常听到韩语日语里面有些许潮语的影子。潮语是古代汉语的活化石,她保留了很多古代汉语的说法。日本和韩国,也受很多古代中国的影响,所以语言上有相近的用法,也是十分自然的。在生活习惯上,由语言衍生出来的许多细节,也十分生动的传承了文化。例如,潮语是很少有的在表达上对父亲重视的,例如表达感叹,经常会用“我爸哟“表达非常强烈的程度。
母亲不在身边了,但是她所说的潮语,刻在我心底,温暖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