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歌唱综艺节目《歌手》重新开播,收视率和讨论度都打破以往纪录,不但每周五晚直播拿下同时段收视冠军,更引起社交媒体如微博热搜的全民讨论。全因节目主打无后期修音,暴露所邀请的华语歌手与欧美歌手实力的悬殊,看得华语观众揪心。
讨论度最高的话题围绕应该请谁迎战,才能保住华语歌手颜面。笔者有许多朋友也在讨论:为什么华语歌手与欧美歌手的实力悬殊?本文从几方面分析。
欧美音乐深受爵士乐影响
为什么欧美音乐人似乎音准、节奏等基本功更好?这其实要追溯到欧美流行乐和华语流行乐的起源与背景。欧美流行乐受多种根源音乐(roots music)融合影响,但曲式和配器方面,影响最深可说是爵士乐;曾各领风骚的几大流派,摇滚、舞曲、R&B,都和爵士乐有直接关联。
如今许多酒吧和表演场所依然视爵士乐为一种颇有鉴赏门槛的音乐,无论对表演者的乐理基础或演奏演唱技巧,都是很大的考验。完全即兴的爵士乐更是需要表演者形成对音乐的“肌肉记忆”,彼此间有极高的默契。
德国音乐学博士沈媛曾在访谈中打比方:如果音乐流派有“鄙视链”,古典乐在顶端,爵士乐排第二位。可见爵士乐的专业门槛很高,可看作一种“学院音乐”。
华语音乐以民谣为根源
华语音乐则不同。影响华语音乐的两个最大流派,是1980年代日本红极一时的城市流行乐(City pop),以及民谣,两者都没那么“学院派”。尤其民谣(台湾称校园民歌)自1970年代蓬勃发展,那一代的创作者进入华语流行工业体系,开创后来几大传奇厂牌,如飞碟、滚石唱片等,奠定了华语音乐的基调与格式。
虽然华语流行音乐后来也往融合与多元发展,但民谣作为根源,在商业化和现代化的过程中,逐步形成后来以“抒情歌”挂帅的格局,抒情歌的市场份额占据一大半。民谣属于草根音乐,不那么看重譬如音准、Groove(节奏)、复调与声部,甚至某种程度上崇尚返璞归真,抵触炫技。
华语音乐更重视旋律优美、歌词共鸣、表演态度等。罗大佑、胡德夫、宋东野、伍佰等音乐人,都不是以演唱功底见长,音乐却毫无疑问非常感人。
音乐没有对错,华语与欧美自然听的点也不一样,比如华语歌听众更注重演唱人的口气,要细腻走心,喜欢深夜独处的时候聆听;欧美偏向震撼激昂,喜欢在体育场感受视听盛宴。落到细处,导致华语歌手的节奏与音准基础都没欧美那么好,这是从需求倒推到上游创作。
业余与专业的差距
表演者的训练也有差异。像Beyonce(碧昂丝)、Michael Jackson(麦克杰逊)这样的巨星,许多都是生于演艺世家,童年就登台,从小经历全方位培训。华语歌手许多是因为音色独特,所谓辨识度高,或长相、性格能俘获特定观众群体,易于包装及打造人设,导致基本功方面先天不足。
业界常讨论,东亚人爱音乐是去KTV,欧美则是自组乐队,这就是业余与专业的差距。KTV这项娱乐在西方从未流行过,欧美人看待音乐更严肃正统,去娱乐化。东方观众观看格莱美、奥斯卡这样的颁奖典礼,甚至还会留意获奖人Taylor Swift(泰勒丝)、Emma Stone(艾玛史东)上台后站位举止是否有礼貌,这即是环境不同,难以想象业务水平在这些创作人生涯中所占的绝对地位。
最后,产业成熟度也是一个因素。欧美音乐已细分为许多专业的角色,他们在各自的环节上更加专注,是集体创作的成果。亚洲歌手流行一人操办,词曲制作都是同一人或几人,最终呈现效果就很难与欧美的规模经济匹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