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金孙暴富攻略》时,心中五味杂陈,满是共鸣,当然也看到了戏中刻意呈现出来的社会与家族矛盾课题——当天不少观众是带着“欢笑的泪水”走出影院的。不难发现,戏里比较明显的议题,包括遗产分配、亲情排行榜、老年人的心理状况、贫富悬殊、年轻人价值观的改变、传统的传承与发展、泰国华裔的境遇、女性在传统家族中的待遇等。任意抽个主题都能大书特书,让任何人都能讨论上三天三夜——难怪如此卖座。
于我,戏中“阿嬷”独自承受心理压力,以及那份为家族操碎了心的殚精竭虑,最为戳中我心——尤其因金孙儿时一句玩笑话,让阿嬷帮他存个一百来万,没想到阿嬷竟放在心上,而且真的做到了。即便阿嬷临终最失意时,想给自己买一块好的墓地(希望后世子孙愿意来扫墓),而去求自己大哥给点钱时(家中遗产都给了大哥),也没有拿出这一笔为孙子攒下的钱来用,可见她如斯重视对孙子的承诺。阿嬷百般希望大哥伸出援手,甚至搬出是自己一直照顾临终时的父母,却未能让兄长动之以情,在恼羞成怒下,甚至与她断绝关系。
阿嬷就是在这样的“旧时代”里过来的,或许如此才让她的“潜移默化”,无意识地让女儿活成了“自己”——她总对小女儿的真心照顾与陪伴较无动于衷,反而是大儿子对自己的冷漠,阿嬷却总抱着期待。二儿子埋怨阿嬷偏心于老大(为他求观音,从此不吃牛肉),但阿嬷最终还是把房子留给二儿子还赌债——女儿依旧未得到任何遗产。老二还了赌债后依旧没有赡养她,还把她亲手送入养老院。老二卖房子剩下的钱本想分给金孙,但金孙最后良心发现拒绝了。那一幕,她默默地忍受着绝望和痛苦,蜷缩在养老院床上,反衬了老二走出来时,满面笑意、如释重负。
一心本想要靠亲情和临终照顾“赢得”阿嬷心中第一顺位,并借此顺利获得家产的金孙,在与阿嬷的相处中,渐渐意识到自己其实一直不了解阿嬷,更无法感受阿嬷的经历和晚年时的心理活动。从没什么感情到真心孝顺与尊敬,甚至将阿嬷留给自己的百万存款,全拿出来给阿嬷买一块她心心念念的墓地——原先那最不热衷扫墓、吊儿郎当的少年,在戏中预示了他将蜕变成那个会在清明扫墓时,真心上坟的子孙。
金孙一直是戏里的旁观者,总是默默地看着事情发生而无能为力。因自己原来的不单纯目的而陪了阿嬷一段,才进入阿嬷的生活,人生也发生了变化。当今社会的进展是飞速的,但老年人的时间是相对静止的,我们可以选择让他们“等时间”或“等家人”,也或许可以选择静静陪他们一段,从生活细节中给他们晚年需要的尊严和亲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