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雄人在吃这方面的幸福感满满。一边飙汗,一边垂涎,恨不得多生出几个胃,逛了高雄三个市场的我,得出结论。
艺术圈内人推荐去逛的内惟市场,坐落于鼓山区,与成立一年多的内惟艺术中心仅仅隔着一条街。无怪乎,此家艺术中心定位如此接地气,对面就是最具人间烟火气的生鲜菜市场啊。
内惟市场下午2时半开始,沿着日昌路开档的户外摊位,可以感受到台湾物产的丰饶。女摊主坐在小凳上迅速地撬开一个又一个蚵仔壳,蚵仔颗粒大,肥美鲜嫩,售卖以秤计算,旁边塑胶桶是新鲜捕获到的各种尺寸的蛤蜊与贝类。我想起了下榻的酒店楼下的市场摊位,一碗简单鲜美的蚵仔汤、蛤蜊汤,唤醒了一天的美好,补充了出外走路不到五分钟,开始飙汗流失的水分。
我也想起内惟艺术中心展示这一带的历史沉淀,小溪贝冢遗址具史前贝冢遗址,且充满原住民平埔族马卡道族人生活的痕迹,到海岸捕捞食用后的贝壳、磨尖的石头及兽骨骨针、陶器碎片等,他们在16世纪荷兰人入侵之前已聚居此地。这里有过温泉,一度冒着热腾腾的蒸汽。
台湾的笋超好吃的,每次来台都必买。夏天焖热,午后光烈,赤裸上身,露出健康肤色的老者在地摊上切剥新鲜砍伐的绿竹筍,外形如牛角,底部肥白,笋壳光滑,卖相好。有摊口售卖煮熟了的绿竹筍,做成沙拉,加酱,买来即食,实在方便,口感鲜甜。
金钻凤梨、蒲瓜、老姜母、蛋类,还有丫梅客家粿、中药羊肉炉、香港仔港式卤味等等,内惟菜市场应有尽有。一个菜市场,就是一个自然的博物馆,等待你发掘。想要真正了解高雄人,恐怕首先要了解他们的菜市场。
鲜艳的水果、鲜嫩的海鲜、诱人的小吃,无一不在市场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高雄靠近港口,海产格外丰富,包括红头有蛋的泰国虾、螃蟹,售卖旗鱼、鲔鱼、鲑鱼等生鱼片。在左营区裕诚路的瑞丰夜市,因为烧烤生蚝的广告招牌,我坐下来了,七个蛮大鲜美的生蚝售价100新台币(约4新元)、三个鱼下巴150新台币(约6新元),配搭台湾金牌啤酒,这样的晚餐吃得过瘾。
市场是高雄人的后厨,熟食区最令人刮目,超越卤味和糕点,选项之多,价格之平,令人惊叹。家庭主妇可以不用下厨的,上个市场,一日三餐(只是三餐而已吗?)都解决了。传统卤味、油饭、鹅肉、虱目旗鱼丸、馒头、明太子、乌贼、香肠、三文鱼类等等,每一个摊位好像打开了全新的世界,引起我这种不耐烦进厨房的职业女性的好奇。
计程车司机推荐位于左营区自由三路的自由黄昏市场,说是选择最全,也较高档。果然值得来逛,尤其熟食区格外丰富,我一路逛,一路经不起诱惑,买了鲜竹荀、大条透抽、米血糕、泰式辣凤爪、秋刀鱼、两只膏美螃蟹、果汁,心想隔天就要离开,干脆打包当晚餐与宵夜。没想到塑胶袋太多,一个不注意,螃蟹半途掉了,横行离去。
高雄的生鲜熟食市场紧挨着庙宇,我是坐在内惟镇安宫的梯级上,喝着台啤,悠悠然地吃着从市场打包的美味午餐。我穿过街,走到自由黄昏市场对面的微笑公园,趁热吃晚餐,每一口都是满足。公园里坐着一些休闲的居民,也有些在对面的天后宫做运动。我喜欢待在生活气息浓郁的地方,连每一口呼吸都感觉鲜活。瑞丰夜市不仅有吃也有玩,掷篮球、枪击、套环等,联想到童年的夜市,生活有更多游戏的奢侈空间。
记得离开内惟市场,走向瑞丰夜市的黄昏,太阳西沉的那一道斜射的黄金光芒穿透建筑物的空隙,洒落在日昌路上,来来往往的人事物仿佛镀上了一层金黄的光芒。市场在那一刻仿佛贴近了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