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餐馆等好友赴约，闭上眼聆听耳机里传来最近《披荆斩棘》第四季的舞台：“我们在世上／是为了感受阳光／看日落潮涨／听晚风将一切吟唱”。最近眼部感染，下意识地减少使用屏幕，倒是静下心来听了不少好歌，琢磨歌词，感受其中想传达的立意与情感。

手指轻敲桌面，细细聆听着——“未来虽无常／答案在路上／爱你所爱的／去完成你心所向……”歌曲意外中断，我睁开眼睛，对上一双顽皮的眼眸。啊，原来是A。我打了她胳膊，她咯咯咯地笑了，将摘掉的耳机递回我掌心。

和好久不见的A话家常半天总感觉她有心事压着。果然，她垂下眼眸，温吞地卷着盘中的奶油意大利面说：“那天，我以为看到他了。”

“那……如果再见到他的话，有什么想和他说的吗？”

A手中的动作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讶异，好似没想到我会这么问。又或者她没仔细思考过这个问题，思索良久才吐露这么一句：“祝福他。”

见我有些不解，A继续道：“如果真碰见的话，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大方地给他一个拥抱，希望他早日找到自己的幸福。祝福他，也算是祝福那段过去。”

人们总说，因爱生恨，如果不恨，是否恰好说明当初不够爱？但我一直以为，喜欢是短暂的，爱是细水长流的，还是说正因为爱过，所以才需要一场郑重道别的仪式，即便那早已是多年前的过去式？

“你说，我还能去爱吗？”A发出灵魂拷问。

还记得大学修读的《语言学导论》里，有一概念“习得”指的是人类无意识地、自然而然地在一环境里掌握语言的过程，区别于所谓的系统性学习。爱是人与生俱来的能力。如若不是，那它大概是自然习得的，再不然，爱与被爱是能学习的吧。

生活需要爱，但不一定是爱情。只是被一首首情歌唱进心坎的我们，也是被一部又一部偶像剧里完美爱情故事荼毒的我们，难免期待某天某人的闯入，心底的小石子有所松动，回归现实却是老僧入定般既没动心也没能动情。

刚想开口，不知怎的，手机里的歌单自动播放《行走的鱼》，正好是同一综艺的改编版，温润的嗓音响起：“人们传颂勇气／而我可不可以／爱你哭泣的心。”尽管是讲述成长而非爱情的歌曲，放在今天的对话莫名地契合，好似在说：看吧，你能去爱，也总会有人爱你。而A大概是读懂了这番没说出口的话，与我相视而笑。眼眸清澈的她，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