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狮城,我街道》(2022,以下简称《狮》)已出版两年有余。回顾初衷,文学的精神上,无疑是受到《我香港,我街道》与《我台北,我街道》的启发,但情感上则是单纯地想以文字和文学的方式记录“新加坡”,并从个人记忆、小故事和小叙事(small narratives)出发。

记得大约两个月前,偶然到书城的X书店时,店长跟我闲聊时就提及:“我在‘小红书’还有一些社媒上,一直都有看到读者到新加坡旅游时推荐《狮》,甚至还按照其中介绍的地标与故事去寻幽探秘!”随后便顺手将手机递过来,带着我浏览,看了一遍。当下,我“受宠若惊”之余,主要是没想过竟然有不少海内外的读者关心我们这座小城邦。

后来,我回家写稿时,因好奇心就上网搜索了一下,发现还有读者写了书评、博客,又或因《狮》的启发,自己也写了一篇发表线上,拍了一些照片,记录自己的城市。可见“地方书写”(locative writing)拥有自己独特的魅力。

“地方书写”并不是一个新颖的形式或题材,千百年来各个地方都有地方志、游记,甚至通过文史角度去记录各个“地方”的风土民情,或当下作者的感受等,广义来说,苏东坡的《念奴娇·赤壁怀古》或袁宏道的《满井游记》等,皆可视为“地方书写”。游历大山大海或到历史古迹怀古的文学作品不胜枚举,但可能是因为时代的关系,抒发“个人记忆”和“小叙事”则比较近代才开始流行起来——尤其是像“私小说”或“私散文”这样赤裸裸地将自己较个人的一些内容呈现出来。

因此,“地方书写”又多出了一个层面:我。

“我”是否能在这资讯爆炸的大时代看到自己,以及自身所处的位置,并从地方与历史中,找到自身的“共鸣”?共鸣,不一定是自己认同的人事物,也能是自己错过的时代(缅怀与重新发现),而未知道的一些小细节,尤其是新加坡旧时的路名,大家记忆与口头指称时,皆为方言。例如Pipit Road可写作“毕毕律”,Upper Paya Lebar则写作“盒巴巴耶礼峇”,其中的“律”和“盒巴”就会难倒不少现代的年轻读者,而对于熟悉旧称的读者们,则有种莫名的亲切与温故知新之感。另外,现代即便双语精通的读者,也会开始问“Pipit”或“Paya Lebar”到底是什么语言或意思呢?跟这个地方又有什么样的紧密联系?

《狮》或许起到的作用除了记录新加坡以外,也让读者去重新发现脚下的这片土地。不论是在这里生活、工作、念书,又或者是旅游,我相信这座小小的岛国、城邦,能赋予更深刻的人文与文学意义,只要大家愿意去观察,并追问那些不曾注意的生活小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