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13年，新加坡再度举办杨德昌电影回顾展，除了地点从当年的新加坡博物馆转移到毗邻的奥登剧场（Oldham Theatre），今年的影展还特别放映杨德昌1981年首次执导的电视电影《浮萍》，相当珍贵。除此，该影展也特设小型杨德昌电影展览，展出导演的亲手笔记、电影海报、道具等。

杨德昌是我欣赏的华人电影导演之一，2011年的回顾展，我在两周内一口气看了他的八部电影，算是弥补之前所错过的。每一部都看得入味，意犹未尽；散场时，精神异常饱足。

这一次主要时间配合不到，加上很多部影片很快售罄，没看任何一部。倒是上网看了148分钟长的《浮萍》，也趁放假期间参观小型电影展，顺着展品回顾杨导的电影轨迹，为之丰富。

之所以喜欢杨德昌的电影是因为他很精准地拍摄出人与人之间的矛盾，以及人与城市的关系，既复杂又冷漠。城市是杨导拿手的主题，在刻画城乡对立的《浮萍》中，他就用了好几分钟的长镜头把1980年代初发展中的台北面貌定格在影片中，看似刻意，如今却是异常难得的档案。

杨德昌的每部影片都具代表性，当中以四小时长的《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和获颁2000年康城影展最佳导演奖的《一一》最受瞩目。其实我最青睐的是1994年的《独立时代》，如果没记错，影片是在国泰戏院的Picturehouse上映。

当时我是一个即将服完兵役的阿兵哥，傍晚book out后，独自从裕廊的兵营赶去乌节路观看。不知道谁是杨德昌，只觉得《独立时代》的英文片名“A Confucian Confusion”含嘲讽元素，应该有看头。

《独立时代》以光鲜的台北为背景，人物鲜明，故事曲折有意想不到的情节，我喜欢影片营造的都会气息。杨德昌独具慧眼，找了刚进入演艺圈的陈湘琪、倪淑君、王柏森和王维明为主角。他们的演技一点都不涩，演活职场新人，对社会充满疑惑。戏中还围绕各种人物；夸张、荒唐、荒谬，看似互不相干却彼此牵连。

当年即将踏入社会的我对职场生涯满怀憧憬和抱负，正要开启自己的“独立时代”。如今在职场打拼30余载，办公室的人情冷暖看多了，我偶尔会把《独立时代》的故事情节和人物联想在一起，惊讶地发现好多事物都能对号入座。

那天在电影展的留言版看到影迷写了一句：自从电影发明后，人类的寿命至少延长了三倍。这是《一一》里的台词，意指我们在电影里获得了不同的人生经验。这不就是杨德昌电影所留下的烙印，总有很深切的体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