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年代，谁没看过琼瑶的作品？

小说翻拍的剧集，开头总有个弹出书本封面的经典画面。好几个没事做的炎热下午，陪姐姐坐在电视前看着女主角动不动梨花带泪，男主角时不时仰天长啸的言情电视剧，是童年的一小块回忆。

等我迈入疯狂汲取流行文化来寻求认同的青春，琼瑶的作品已过时。电视剧的男女主角不再哭哭啼啼，取而代之的是富家少年爱上个性少女，一群长得好看却没什么演技的人自嗨的偶像剧。

时代变了。电视剧里的女孩不再委屈，开始做自己。电视外的台湾，悲情压抑的年代也宣告落幕，社会高举着言论自由的牌子越来越喧哗。

琼瑶阿姨也有跟上时代，印象中她最后一波轰动华人世界的《还珠格格》，女主角“小燕子”刻画的就是大闹紫禁城，不墨守成规的女孩。只不过长期收看琼瑶电视剧的观众们已开始出现审美疲劳，对剧里诗情甚至煽情的台词逐渐无感，琼瑶的作品于是在2000年后的流行文化版图渐渐式微。

时代不断更迭，不会有个符号永远被众人捧在掌心，也不会有个公式能永远将成功套现。曾风靡华人世界的琼瑶剧终究得让位给偶像剧，主宰亚洲的日本流行音乐与电视剧在十多年后交棒给韩流。

而交接总是来得猝不及防，没人预料到让一群没什么表演经验的新人担纲主角的《流星花园》竟平地一声雷，成为《还珠格格》之后红遍亚洲的华语电视剧。破格的做法当年受到不少质疑，但它的成功让所有看好戏的人闭嘴了。谁会想到看了多年熟面孔演员的观众，原来那么渴望新的面孔、新的剧本和新的包装？

时代需要新东西

流行文化不能走老路，复制成功的模式的确能获得短期红利，但受众终会疲乏，蓝海变成红海，饼只会越做越小。

几年前和电台前辈老大（文鸿）聊到做节目，他直言不外乎就是不断尝试新东西。当然老大的经验和嗅觉总是能精准地抓到能正中听众下怀的内容，但这都是在他愿意不断尝试新事物的基础上。

这些年电台多了些新人，被询问意见时我总是战战兢兢。除了不确定自己的经验和做法是否对其他人而言有参考价值，也怕在给予意见时扼杀了他们本身的魅力和创意，让他们不敢尝试新东西。毕竟做节目不是劳力活，一定的技巧和经验当然重要，但能让节目有吸引力，还是看广播员的知识储备、口条与说话节奏、创意和反应，以及个人魅力。

台湾资深出版人李惠贞曾提到在做杂志时，总在合理性与可能性之间挣扎。许多有经验的人在做内容时会用既定的思维去审视它的合理性，但这却可能会限制内容的可能性。总是按着过往的思维走，只会让合理性绑架了可能性。

时代向前，需要新东西。如今回首，琼瑶的作品就是那个时代的新东西。那些我们现今读来起鸡皮疙瘩的故事，却在当年将封闭的时代凿开一道裂缝，让压抑许久的年轻人透一口气，更为女孩站起来的世代埋下伏笔。流行文化映照时代，也间接形塑时代样貌，只有那个年代的女孩哭够了，她们才积攒足够的魄力为时代翻页。

谢谢琼瑶阿姨书写出来的那个时代，因为我们不会再有下一个琼瑶了。下个时代在哪儿？容我们继续允许和期待新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