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irls Will Be Girls”，主要以英语发声的印度女性主义成长电影，台湾译成《模范生禁爱秘密》，有标题党式操作之嫌；香港译《风纪恋爱了》比较“老实”。直译成《女孩还是女孩》，虽不吸睛，但贴合电影题旨。

母女相争又共享女性经验

喜马拉雅山麓保守的寄宿学校，受委为校史第一位女风纪长（head prefect）的模范生蜜拉，却悄悄跟转学的男生斯里交往。她的美魔女母亲阿妮拉三天两头邀斯里到家里做客，防范两人逾距。岂料母亲和斯里的互动，在蜜拉眼中逐渐透出暧昧、争宠的气息……母亲反成了“禁爱”的催化剂？

阿妮拉和蜜拉如同镜像，上过同一所学校，在同一校舍经历过初长成时的小鹿乱撞。阿妮拉后来结婚生女，扮演传统母亲角色来管束女儿，可又不时流露未完成的青春投射，还在啃言情小说，在女儿听流行音乐时忘情地婀娜起舞。女孩（们）还是女孩（们）（Girls，不是Women），这种“女孩性”成为母女间矛盾与联结的核心：她们既相争，又共享女性经验。

影片由几乎是全女班的主创完成，充满对父权社会的批判。虽是女性视角，片尾的一段关键台词却出自斯里：每个人都有开启他（的心）的钥匙，只要你掌握这把钥匙，就能从他那儿得到想要的东西。斯里自诩懂得掌握他人的钥匙，而“刚好”他是男性。

钥匙和天台的多重隐喻

片中几次出现有关钥匙的情节，挑两场来琢磨。蜜拉与斯理初识不久，斯里与男生们夜间在天台观星，资深女教师班撒尔把天台钥匙交给身为风纪长的蜜拉，要她在晚上10点赶人锁门后送返钥匙。她翌晨才还，被班撒尔训一顿；但老师不知道那是因为她在天台上跟斯里独处谈心。

另一场，庆祝教师节，按惯例由风纪长角色扮演校长，在天台上带领同学宣读信约，男同学不甩她。班撒尔事先在形式上把校舍的整串钥匙交给她暂为保管；她在活动过后锁好天台，却在楼梯间被一群曾被她举报偷拍女生裙底的男同学近乎围剿式的追逐、言语霸凌。她逃入女生宿舍，靠钥匙反锁门才得以求救。

回溯之前蜜拉举报男同学，班撒尔如何处理？要蜜拉劝告女同学避开男生就得了，静悄悄地罚男生留堂了事，班撒尔其实如同父权社会的代理人而不自知？

蜜拉两次掌控钥匙，却只是反映出“赋权”的徒具形式和虚假性。第一场戏中，钥匙象征责任而非自主权，而是对体制的服从与执行。她为了跟斯里谈心迟还钥匙，暗示了她试图在规则框架中为自己争取片刻自由。第二场戏中，暂时掌管整串钥匙的蜜拉，在男同学的围攻下只能用钥匙保护自己，钥匙不再是权力象征，而是生存工具，凸显她在性别压迫中的无助与被动。

钥匙的使用受限，且终究要归还。这一反复操作隐喻了女性在父权社会中的际遇。蜜拉的钥匙看似赋予控制能力，但在男性主导体系中，这种控制是不稳定的，甚至在危机中被反噬。而斯里那句关于“掌握钥匙”的言论，则说明男性通过“理解”而巩固权力。女性的钥匙似乎始终掌握在男人手中？

钥匙也成为阿妮拉、蜜拉母女情感动态的隐喻。阿妮拉试图通过主流价值规范的“钥匙”保护女儿，也锁住女儿的成长路径。可阿妮拉也从没有真正掌握自己的钥匙；她对青春的眷念而衍生出的各种“女孩气”的行为，也成为家庭规则与女性自由的矛盾缩影。

天台作为两场戏的场景，不只是风景好看而已。作为制高点与开放性的象征，天台提供短暂的自由和私密空间，却终成权力冲突的舞台。在天台上与斯里谈心，蜜拉短暂脱离体制，却因未能归还钥匙而挨骂。而在天台领读信约，她的象征性领导权被男生公然挑战，随即在楼梯间被反扑。天台的空间属性强化了女性在成长与“规范”之间的矛盾。

钥匙和天台的多重隐喻，仿佛在辨证女性成长与权力之间的拔河。蜜拉通过钥匙开启空间保护自己，通过天台眺望更广阔的世界，却始终飞不出去，无法真正掌控属于自己的钥匙。而母女两代人对钥匙的象征性争夺，则揭示了女性在“规范”与自我实现之间的博弈，成为影片女性主义主题的核心表达。

《女孩还是女孩》将于1月18日于Projector Cineleisure公映。详情可上网sfs-girls.peatix.com参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