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届金球奖最励志一幕,应该要数Demi Moore(狄美摩亚)凭《完美物质》(The Substance)里百分百豁出去的“爆裂”演出,拿下音乐/喜剧类最佳女主角。
我对Moore的银幕印象和目光,大都停留在她帅气爽利的狠角色。从1990年她在《人鬼情未了》(Ghost)里带领风潮的短发造型开始,一直到后来《军官与魔鬼》(A Few Good Men)的飒爽海军律师,更不用说《英勇女军》(G.I Jane)那打趴一票男人的单手俯卧撑,就连《霹雳娇娃:全速进攻》(Charlie’s Angels:Full Throttle)里动作了得的大奸角,都坏得超有魅力。她的表情总有一种坚毅的狠劲。
许久的当年,在我的“银幕爱恋女神”(screen crush)名单中,在Tilda Swinton(迪蒂诗韵顿)和尚未被好莱坞化的Cate Blanchett(姬蒂班查)的前面,其实还有一个人,那就是Moore。
严格来说,62岁的Moore算不上被认可的“演技派”,也不是电影奖项中会出现的人马,正如她回顾自己在好莱坞早期的经历:“30年前,一位制片人曾告诉我,‘你只是一名爆米花演员’……我一直以为我不配这些奖项。”
入行近45年,首次站上演技奖颁奖礼舞台,拿下第一座金球影后奖,让她感觉自己或许终于扭转了“花瓶”形象,插得了鲜花甚至登得上大雅之堂了。
Moore不该妄自菲薄。其实要成为商业片卖座女星,难度和实力不下于演技派。
曾经超前卫
1996年的《脱衣舞娘》(Striptease),Moore以1200万美元(现约1600万新元)的天价片酬成为好莱坞女星争取待遇平等的领头羊,比今时今日的平权运动要前卫许多。还有我的偶像——名人摄影师Annie Leibovitz(安妮莱博维茨),她1991年为怀胎七个月的Moore拍摄的“Vanity Fair”杂志全裸孕照,至今仍是极超前的经典封面。
要摆脱好莱坞商业片的样板印象,比想象中要难很多。有些不合理的作业文化,被大环境许可多时,也像慢慢成了真理。
回忆自己的演艺道路时,Moore说:“我可以拍票房很高的电影,赚很多钱,但我得不到认可,而当时我也认同了这一点。它随着时间不断侵蚀着我,以至于几年前,我觉得或许我的演员生涯就这样了,或许我已经完成了我的任务。”
放下他人的审美标准
2019年,Moore在自传“Inside Out”中揭露多年来饱受身材羞辱(body shame)问题困扰,长期与身体和体重作战。她迟来的蜕变,微妙呼应得奖电影《完美物质》的议题,反过来调侃好莱坞膜拜光环,明星深陷容貌焦虑的毒文化氛围。
金球奖颁奖礼上,她从容举起奖杯说:“在那些我们觉得自己不够聪明,不够漂亮,不够瘦,不够有名,觉得自己永远都不够好的时刻,我认识的一位女士告诉我,你要知道,你永远都达不到那个标准,但只要你放下与人比较的尺度,你就会看到自己的价值。”
Moore自以为女神已迟暮,岂料竟上演一出老来翻身戏码。她放下的是身段,是他人的审美标准以及好坏批判;把别人手里和自己心里那把尺拗断,最后以为放下了不可及的荣耀,于是,荣耀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