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酒,其实是学生给我取的外号,有一次同学在做一个游戏“从别人眼中认识自己”,每个人手牵手,眼对眼,告诉对方“在我眼中,你像……”。有位同学说我像红酒,因为红酒的成分复杂而丰富,越喝越醇。同学如是形容。

笔名红酒也是因为自己身上有感性和理性的元素。年轻时曾经醉心于舞蹈,后来到美国留学,转身一变,成为了一个理性的学者。 可能因为早年舞蹈的烙印比较深,我还是比较喜欢那个穿长裙,带长耳环,走路轻盈的自己。每次新班开课,我走进教室,同学都会有点傻眼,这个个子小小的女人怎么是教授?我还蛮喜欢挑战他们刻板印象的感觉。谁说教授就应该是那种清汤挂面发型,服装线条简单,说话认真沉着的样子?!我喜欢这种“我是”但“我也不是”的存在。

我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文化边缘人”。早期我是华校生,后期接受美国教育,早期我是舞者,后期变成学者,这种混搭,让我体验到两边不同的世界。这种中西融合,理性和感性兼容的特性一直是我在生活和事业里的一种优势,让我能在教学和研究工作中有独特的思维和视角。

最近我感受到自己的“理性”和“感性”是一种矛盾和冲突的存在。从去年11月开始,因为投入2月演出的排练,我重回了舞蹈室。但我的日常学术工作还依旧在进行中,我白天在排练室集中排练,早晚间要穿插开研讨会或审批论文,自己突然间陷入一种“人格分裂”的状态。长期的学术工作,锻造我非常自律的生活,每天早上6至9点必定是我最重要思考和写作的时间。因为时间有限,我常常会充分利用午餐时间来讨论一些琐碎事务,特别是在上课期间,午餐是我最能够和不同个别人谈个别问题的时间,边吃边聊,可以更轻松交流。分秒必争,时间管理一直是我对自己高效工作的要求。

但进入剧场排练后,我开始意识到艺术工作者的时间充满了弹性。定的是10点开始排练,但真正开始排练可能是11点半,我心里着急,但大家似乎都比较包容,我告诉自己得“入境随俗”,艺术创作需要更从容的心态,急不来。午餐时间大家也是自由自在,休息午睡,下午开始排练时已经是3点后了,一直排到6、7点。我的理性和感性不断在斗争,理性的我觉得时间都在拖沓中耗掉了;感性的我告诉自己创作需要有耐性,得让创意乱飞一会儿。特别即兴创作是一种不断探索的过程,每一次的排练都不一样,每当我以为我们“熟练”了,却又失去了“即兴”,又要茅又要盾的过程太难。理性的我开始质疑这样改来改去,是不是该定下最终结构?但感性的我很快又能感受到创作是流动性的,永远在变化过程中……我白天还在即兴创作,晚上还得跟美国同事探讨数据分析文章修改。我就在这样的人格分裂状态下生活,每一天都要不断转换角色,转换状态,交叉进出……

龙蛇年交叉时刻,龙舞蛇动,理性和感性也一直在撕裂和挣扎中,一个充满冲击力,一个充满韧性,一个代表力量,一个代表智慧。祝愿新一年天下太平,风调雨顺,国泰民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