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你以为他已经走出了你的生命,但兜兜转转,还能前缘再续,人生果然玄妙。

记得好几年前,跟洪菁云(UFM100.3及96.3好FM台长)聊天,她问我,你访问过那么多人,还有谁是你想访问的?我当下答:郑智化吧。

1990年是我出道的第一年,青涩懵懂。这一年是郑智化出道后第一次来新加坡宣传,他创作的歌曲很快打动本地听众,后市看起。但更快的是局面的改变——本地杂志《缤纷人生》(已停刊)访问他后,记者写道,他说了一句“新加坡让我感觉像个被阉割的男人”。这句话毫无意外地挑起了许多国人的神经,也钉死了他在本地的音乐前途。

那个访问交到我的手上时,我当成神圣的任务,用类似反映当下许多人愤怒情绪的写法,挥挥洒洒出了一篇慷慨陈词。我不是第一个记录郑智化那句话的记者,但是因为《联合早报》的影响力,事件的放大确实跟我有关。

让事实说话

人会成长。很多年以后,某一天,我又看到了一些外国人批评新加坡的报道,受访的新加坡人很生气地反击、驳斥、抵制。我又想起了郑智化事件。这种情况后来大概又发生了几次,我总是无可避免地想到郑智化。

我觉得,一个社会或国家如果有足够的底气,或者人民有足够的自信,其实可以不必那么在乎别人的评论,尤其如果那是站不住脚的抹黑。我们淡定地回应即可,让事实说话,任时间见证,真相自会水落石出。如果可以(比如联系得到),让发话的人有机会解释,还原当时的情境,可以更客观地让读者掌握整个事件的面貌,然后决定怎么判断或置评。

延伸阅读

没有网络之前,我无从得知郑智化的命运。我一度想,他会不会因为失去生计活得很凄凉?终于撑到有了互联网,我搜索到他的音乐跨过了对岸,打开了更大的市场。他,活得很好!

见面当天心情忐忑

那么,我就安心了。君不杀伯仁,伯仁却为你而死。不,我才不要做害死伯仁的人。

谁会料到35年后,缘分还在。有一次,和认识了35年的唱片宣传张智勇在电话中聊天,我说,如果访得到郑智化还不错。我没想到当年就是他带着郑智化在本地跑宣传,两人至今还保持着联系。于是2月郑智化来新游玩时,张智勇为我们搭上了线,而且他竟然愿意见面,还主动给我“独家”访问

约定好见面的日子,我那天心情特别忐忑。35年后重逢,我第一句话该说什么?他又会说什么?他说了第一句话,我又该回应什么?如果他不友善,我下一步该做什么?还有很多的“什么”未确定,我下一个清醒时刻发现——郑智化已经坐在我的眼前。

时间到底会对人施展出怎样的魔术?是顿悟是宽容是遗忘还是和解?我把那次事件对我的影响写了下来,但事件对他的人生起了什么影响,我没来得及问。下回我们再见,我要好好聆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