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和假设予我而言,无非是个伪命题,然而,当骤雨初歇、晚霞渐远的时刻,回过头来问问自己一些纯属揣测的问题,倒是一件有意思的事。
生命是个极为奇妙的东西,如果打从挣开第一眼,发现诞生在非洲大陆某个村落,今天会是怎样?生命的钟声敲响,催促众多生灵来到世上,或许我们皆依佛教所谓的“业”迹,被降生六道的其中一道,所以说,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必然是一系列累世的因,综合而成今世的果,而由诞生的这一刻开始,既要承接宿世所接的因果,也得开启另一段生命旅程的“播因”,以便未来接收前段旅程的耕耘结果。
有些人事并非逻辑推理就能解释,回到早前就读的那所南洋大学,云南园当中耸立的纪念碑,碑上文字记载大学的开幕日期1958年3月30日,真巧与我的诞辰同月同日,一直到毕业后的三十多年,某一回到华裔馆听讲后,参观馆里常设的校史图片展览,我方晓得原来南大正式开课,是在我出世那年的3月30日,年月日都撞个正着了,不仅如此,我是辰时(七点至九点)诞生,或许正是循校园钟声而来。
上个月底静悄悄度过69岁生日,一年前似有一股力量在导引,让我搬来文庆路上段,介于芽笼一巷和三巷之间的组屋,回想1950中到1960年代的十年间,我家在芽笼三巷内的甘榜福顺,六十年间几番搬迁,兜兜转转又搬回面貌早已全新的旧居一带,当我开着车往返芽笼峇鲁小贩中心,短短一公里多,交叉越过加冷河,脑海中不期然浮现昔日甘榜的情景,我也幻想车子进入时光隧道,变回当年那个追逐风筝的少年。
每周探访91高龄的老母,她一再重复的话题当中,常有五岁随外婆从潮安过番的故事,妈妈是战前来到新加坡,先父是战后南来,来时已经是21岁的青年,在李光前先生的树胶厂任职,父母籍贯一个福建一个潮州,两人素不相识,然而通过相亲,命运的绳索将两人拴住,这一拴便是一辈子,这才有我们兄弟姐妹六人。
匆匆赶路时,往往看得不够清晰,回首过去,很多事反而看清楚了,原来生命充满很多看似平常的奇迹,一些不经意的选择,不仅影响自己,也波及子孙,一连串的平凡串成了奇迹。呷一口岁月的老酒,许多感悟,慢慢浮上心头。